浇死发财树
的委屈,故作坚强,听得人心中泛起绵密的疼。

    “但小女子所求的不多,无非安安生生地攒够银子赎回我自身,买下一处房产、添上几亩薄田,余生经营好自己的日子。

    小女子出名前也是在荣梨楼的老人新人中受尽了磋磨、摸爬滚打才混出头的,只是不愿让人看轻了小女子,作践了小女子。

    有人说小女子是个想当头角儿想疯了的狗,但沈梨即便是条狗,也要将那些轻贱了她的人咬上几口。小陈大人,小女子没您想的那般好。”

    她把自己放到极低的位置,仰视高高在上、恍若神明的他。她在自卑,在怕,怕他不爱她真实的模样、怕他厌她的城府虚荣。

    但他什么都不在乎。

    “若今日在你面前的是别人,你也会这般推心置腹吗?”他问。

    他只在意这一个回答。

    “不一样,”她说,“您不一样。换了旁人,小女子根本不会在这儿。”

    “好!”

    陈烊又忘了此行的意图,满脑子只有护她安好一个念头。

    “明天,等明天,整个尚都的人都将知道你沈梨,是我全心全意捧着的人。”

    莫名其妙地,他又被沈梨牵着鼻子走了。

    “等我从西北回来。”

    可他甘之如饴。

    是错觉吗?

    她并未准备此次的见面,所谓的真情流露,不过是她杜撰的故事。她也不担心陈烊去查,她借的某个早逝伶人的过去,不怕他查。

    转身离开的陈烊回望一眼,目光坚定。

    沈梨抓着门轴,探出半个身子,捕捉到陈烊的眼神,一双潋滟的美人眸闪着泪光,令人痴神。

    逼出泪的眼睛生疼。

    她总觉得,陈烊起疑了。

    等二人走到新枝附近,江旭戴上面罩,鬼鬼祟祟地靠近。

    “殿下,我们这样,是要做什么?”

    王奎手里拎着一整壶沸水,摸着黑,却摸不着头脑。

    “嘘——”

    江旭示意他闭嘴。

    “好久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了,小心点儿,别被抓到。”

    “?”

    又是问号。

    且不说就算抓到谁敢对江旭怎样,江旭这样,到底是要做什么?

    “以前,”江旭和王奎猫着腰躲在新枝总铺一侧窗前大片的绿植中,难得地和王奎谈起往事,“我和你就常大晚上这样悄着干坏事儿。偷别人家鸟第二天又还回去、把别人收的摊撬开,将里面的盐换成糖,还把家里院子收起的叶子撒别人家门口。”

    “但是回回,阿达都会把我们抓到主持面前,命我们劳动补偿,罚我们洒扫寺院。”

    怒不可遏的、仁慈温厚的、不以为然的……

    “受害者”们面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年幼的江旭分辨着每个人的脸色,才懂千人千面,才懂人情世故。

    “不知阿达和主持怎么样了。”

    现在的江旭是叱咤两国的江爷。他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大家似乎都不敢想,他曾经也是个孩子。

    他变了,他才及冠,却被众人簇拥着,恭恭敬敬地鞠躬说“江爷”。那么阿达呢?主持呢?护国寺的僧人们呢?

    那些在他的生命里横冲直撞、泼洒颜色的人们,是否也改变了呢?

    “上次回去的时候,阿达与卑职说主持生了重病。卑职本想请月晓姐去看看,阿达却说主持命数如此,世法无医。”

    王奎此时告诉江旭,其实是说漏了嘴。气氛正好,他不自觉就聊了出来。

    还好江旭没怪他隐瞒。

    “命数吗?”

    江旭喃喃道。生老病死,他哀,但人之常情,他不会痛。

    主持教他的。

    眼泪不能解决问题,但眼泪从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他可以哀伤,但不能被哀中伤。

    他可以哭,但哭过之后,一定要走出。

    “好了,不谈这些。来,浇死这里的发财树。”

    “什么?”

    大半夜溜到这来,只是为了烫死杜明的发财树?

    换做以前,王奎定不会惊奇,甚至跃跃欲试。可如今江旭行事处处小心,怎亲自做这档子事?

    “不行?”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王奎手足无措地解释,江旭不管三七二十一,略过王奎的话,半站起身,试探地推了推窗。确定声音不大后,慢慢地、慢慢地推开。

    “走。”

    两人轻手轻脚地翻进去,王奎跟在后面。

    “仔细找找,每一棵都得烫死。”

    江旭自认自己火眼晶晶。

    还好他不是自己的对家。谁阴得过他啊。

    铺里突然亮起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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