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爷的曾经(6)
  “朕记得,二皇子的平安锁,是淑妃你送的,”一记眼刀精准地扎向淑妃,淑妃还没来得及争辩几句,便不由自主地跪下,“淑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魏将军不在,淑妃的倚仗不在。

    “淑妃娘娘,自嫔妾入宫以来,处处敬您让您,您若有不满,嫔妾受着便是,您为何狠心至此,伤害嫔妾皇儿的命啊!”

    沁嫔蹙着一对眉,掩面涕泣,哭得肝肠寸断,近乎昏厥,柔软的身子扛不住悲痛,只能靠着小婵勉强站立,我见犹怜。

    “陛下,臣妾没有,陛下……”

    淑妃慌不择路,跪着爬到皇帝脚下,不敢碰那身金黄的龙袍,便搭上皇帝的鞋。

    一头华丽的珠钗被晃得“叮当”响,皇帝一皱眉,淑妃便松开手,老老实实地跪着,企图凭借示弱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惜。

    “平安锁是你送的,不是你还有谁。”

    帝王站起身来,似乎怒极。他沉默地与梨花带雨的淑妃对视几秒后,闭上眼,叹口气,坐回龙椅。

    他的眼底仿佛燃尽的灰烬,不再因眼前人有任何情感波澜。

    “淑妃,你太让朕失望了。”

    “陛下……”

    侍奉皇帝多年,淑妃怎会不知皇帝这个眼神的含义。这是不给她任何解释的余地,不再给她任何宽恕。

    “都是沁嫔自导自演!”

    她跪直身子,突然指着沁嫔大喊。沁嫔被江旭中毒的事打击得失了魂,连淑妃拔高的音调都没听见。

    那副模样,任谁看都不可能认为她会害自己的孩子。

    “是她!沁嫔对臣妾怀恨在心,借此诬陷臣妾。”

    沁嫔不反驳,而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企盼地看着皇帝。

    “你是说沁嫔为了扳倒你,不惜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

    这话说出来,淑妃自己都不信。一个皇子的价值远远高出扳倒她的价值。后宫里,没人是傻子。

    她哑口无言。

    没人替她说情。

    很快,在偏殿为江旭诊治的太医来到堂前禀报,说皇子已无碍。

    皇帝当机立断:“今日是二皇子的百日宴,却生出了事端。来人,将淑妃带回宫听候发落,穆佳氏一族严加看管,务必彻查心怀不轨之人!”

    “陛下!”

    听到自己族人的姓名,心灰意冷的淑妃恍然大悟。皇帝这是要以她为口子,把穆佳氏一网打尽。

    当她悲愤地望向皇帝锐利的双眸时,她的喉咙仿佛被扼住,因帝王的威严感到深深的恐惧。她不敢,只能在最后一刻能与皇帝见面的时候将罪都往自己身上揽。

    “陛下,谋害皇子是臣妾一人所为,是臣妾善妒无德,昏了头,与穆佳氏毫无关系啊!陛下!”

    皇帝不予理会。

    淑妃被带走,乱哄哄的内殿静得能听见后妃群臣宫人的呼吸声。抓周的小器具还规规矩矩地摆在那里,有书有笔,有剑有鞍。

    “二皇子刚百日便遭到此灾,朕实在心痛。钦天监。”

    他心累地闭上眼,一手支着额头,似乎因担忧自己疼爱的儿子而头疼。

    “臣在。”

    “朕恐二皇子命途多舛,你看看,二皇子过了此灾,可还有别的祸端?”

    “回陛下,二皇子天资聪慧,有王者之姿,可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若不加干涉,二皇子此后小灾不断,大灾难免,只怕……”

    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可有法子?”

    沁嫔回过神来,听了这番话,急切地开口。

    “是有办法,可,母子分离的痛苦,不知娘娘能否接受。”

    钦天监向沁嫔作揖,低下头来,目光不断朝皇帝的方向瞥去。得到沁嫔的答复,他才转过角度,面朝皇帝。

    “即刻起,便将二皇子移至护国寺抚养。护国寺乃国之重地,得佛祖庇佑、福灵充沛。二皇子在那长大,灾祸尽可避免。不过娘娘不必多虑,二皇子成年后便可离开护国寺,从此平安顺遂。”

    “那便派宫人去景和宫收拾二皇子日常起居的用品,带上几个嬷嬷,今夜便启程。”不待沁嫔回答,皇帝便出言下令。

    “陛下,恕臣多言,护国寺承担为国祈福的重责,是清静隐秘之所。如此大张旗鼓,怕会扰了佛祖安宁。”

    “既然如此,只带一个乳母随行,待二皇子周岁便遣其回宫。”

    “是。”

    一唱一和,刚满百日的江旭便被乳母抱着上了前往护国寺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