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受天庇佑,只有你接手,矿里才不会死人。大家可把你当马口场的保护神。”
“保护神”几个字,江旭的腔调忒怪,阴阳怪气的,王奎觉出味儿来,低着头藏笑,被杜明误以为是威胁,仿佛王奎一抬头便会扬手折头。
“那些人开玩笑的,江爷,大家不也说您是高华的——”他神秘兮兮地转溜小眼睛,悄声道,“‘皇帝’。”
“中听。”
被恭维得高兴,江旭不在乎这帮人是拍马屁还是真心话,左右都得讨好他,他高兴了,这帮人也高兴了,计较这些做什么。
赌石的地点就在场口,搭了个巨大的帐篷,三三两两有人进出,时而看到笑得痴狂的赢家喜大普奔,时而瞧见哭得悲恸的输家神志不清。杜明招招手,主持者颠颠地跑来,先向杜明问好,再向江旭堆着笑。
“这位是江老板。江老板是马口场的贵客,务必招待好了。”
“赌石,就那个‘赌’字有意思。你可别耍滑头,为哄我高兴把真的换到我手里。”
“江老板您火眼金睛,在您手里只有辨伪去劣的份儿,哪会让明珠蒙尘,小的替您作弊,还就弄巧成拙了。”
一块块未经雕琢的天然玉石群蚁排衙般置于桌上,每块玉石前都站了或多或少的人,互不相识的几人对同一块石头指指点点,有的越聊越投机,有的却越争越急眼,一激一横,买下玉石便去切割。
无一例外,开出的面虽有上佳的冰种,但这一点那一点,连颗珠子都不够磨的,都是废料。
主持者领江旭进来,清清嗓子,没人上前打搅。那些激人的刺头,多半是杜明请的托。这的玉石……江旭大致扫一眼,都没兴趣。
“江老板,您瞧瞧,都是矿工刚采上来的。杜老板吩咐过了,您随便开,输了算他的,赢了都算您的。”
“我可不赌,”这一帐篷废料,也就骗骗不懂装懂的外行,和想投机取巧的家伙。有些还能开只手镯,但成色不佳,所幸能小赚点儿,“在这儿看走眼,你们杜老板可得笑话我了。”
“人人都有背运的时候。不过您是贵人,今儿赌石必中头彩,您可就放心吧。”主持者一边说,一边领江旭往深处走。
江旭漫不经心地用指节敲打经过的玉石,头也不抬,“怎么放心,”他将次品随意拨开,声音清冽,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赌输了,你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