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杨青武捋捋胡须,想起来了,“老实本分,虽说门第低了些,但也算是好人家。您若是能从中说说媒,成还是不成,都必有重谢。”
魏霖在旁边急得跺脚,想不明白陈烊怎么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跳。杨青武不愧是块老姜,反将一军,还好陈烊也不是寻常人,接住了话头扔到一边去了。
“哈哈,儿孙自有儿孙福,娶妻还是得看三少爷自己的心意。”
“您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见陈烊没往里跳,杨青武也不再搞小动作了。
“不过,既然没娶妻,三少爷日后还是收敛些好。”
铺垫这么久,陈烊终于步入正题。他垂眼凝视桌上的热茶,瞳孔却往杨青武那边偏了偏。从杨青武的视角看去,陈烊露着下三白,眼神冰冷地审视他,一改玩笑的语气,慢悠悠开口。
“去荣梨楼的人上有社会名流,下有平头百姓,三少爷在里头可算不上头头,您可得让他谨言慎行,别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再愚笨地也听出来是杨文梵在荣梨楼做了让陈烊不快的事了。
看来陈烊突然造访,是兴师问罪来了。仅仅只是警告的话,这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稚子蠢笨,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谢大人提醒了。”
天色不早,杨青武让人传膳,和陈烊面对面坐下,桌上摆了一道清剔鲤鱼,一道蟹柳白。知道陈烊喜食清淡,还有一道玉结带丝,一道红泼彩,一道清炒时蔬和一道莲藕汤。
“准备得匆忙,就这几道菜,您千万别嫌弃。”
陈烊架起筷子,不跟杨青武客气:“这道菜不错,卖相好,味道也好。”
“您是说这道玉结带丝吧?这是我家厨子自创的菜品。买来晾好的海菜,先浸水泡发,量取半指甲盖儿的宽度切成丝,焯水后用竹签固定编成这样的结摆齐了,淋上用香料烹炸的热油、精盐、辣椒等混合的酱汁,放凉就成了。口感脆香滑弹,既保留海菜的鲜又有适合咱们胃口的滋味儿,除了我,您是第二个知道这道菜做法的。”
“回头我让厨子来您这学学,”活络了气氛想,陈烊继续问:“还有一事。”
“您请说。”
“我也不绕弯子了。恕我冒昧,我好奇那位江爷到底是哪儿的人物?”
杨青武放下筷子。
“小陈大人,这个问题您问我,我也不知道。”
“您跟着江爷做事,江爷怎么发家的,您应该知道吧。”
“别为难我了,小陈大人,”不知为何,提起江爷,杨青武的脸上竟闪过一丝害怕,“关于江爷,我真是一问三不知。要不您问问别人?”
“我只随口一问,您不知道那便算了。”
陈烊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各自心怀鬼胎,这顿饭也就这样混过去了。临走时杨青武非要还礼,还叮嘱他一定要来参加杨文梵的及冠礼。陈烊不好拒绝,通通应下。
他一走,杨青武便让人把在外鬼混的杨文梵抓回来,恨铁不成钢地正要让这逆子跪下,还没出口,杨文梵就“扑通”一声跪得端端正正。
杨青武是又好气又好笑,不断回忆江爷的脸才憋住笑,沉这脸问:“你是不是去荣梨楼惹事了?”
“您怎么知道?”
杨文梵很意外,急哄哄地想抱怨沈梨怎么怎么不给他面子,见杨青武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摸不着头脑但也老实交代起来。
“我说要去后台见见唱戏的沈梨,人家不让我进去。我就跟荣梨楼的护卫打了一架,结果人早走了,影都没见着。”
“混账,你还委屈上了,你知不知道小陈大人为这事,专门来警告你爹我了?!”
话一出口,别说杨文梵惊了,杨青武过了遍脑子,也惊了。为这事,陈烊亲自来找他。难不成……
“小陈大人,看上了沈梨?”
杨文梵难以置信地把这个秘密宣之于口。杨青武捂住他的嘴,警告他不要再说,自己在心里消化这个秘密。
陈烊是谁?有才有颜的尚书大人,会诗词懂谋略讲利弊,抚得一手好琴还骑□□湛样样精通,喜怒不形于色,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天之骄子,会喜欢上一个伶人?
虽说如今不以逛花楼为耻,陈烊也光明正大进出荣梨楼,人嘛总得玩乐,可为了一个伶人亲自操劳甚至不怕得罪名流,就算那伶人是名动全城的沈梨,这消息换谁告诉他,他都会当是傻子说疯话,而现在一切事实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小陈大人,心悦荣梨楼的沈梨。
“这事不能对外讲。”
他当机立断向杨文梵下命令。还好此时屋内没别人,只要杨文梵能管住嘴,这秘密就不会被泄露出去。
“守好这件事。”
捂好陈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