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她点点头:“饿了吧?快来吃饭。”
回老家第一面没见着方博祎和赵芸,陈遇并不意外。他们住在文行街的新小区,平时基本都在家附近走动,可能要过两天,临近除夕了再来探望两位老人。
陈遇吃了两个方晚萍端过来的茶叶蛋,简单洗了个脸就和母亲睡下了。
睡觉的地方是外公的房间,过年这几天陈遇和方晚萍都睡在这儿。外公去里屋和小阿公挤一间房,那儿还有一张闲置的空床。
陈遇闻到枕头上的异味,皱眉起身,从行李箱翻出一条毛巾垫在枕头上。“妈,妈,稍微让让。”
铺好后,她呆愣望着报纸糊的窗外,明明颠簸了一天,此刻却毫无睡意。
葉县实在太冷了,冬天比A市气温低个七八度。躺在这膈人的硬板床上,被子和枕头也是硬的,她感觉寒意更甚。
其实很想睡方博祎家里的新房。
小时候去过一次,那床又大又软。
木地板踩进去,房间里亮堂堂的,家具贵气漂亮,和陈继刚某个亲戚的家里一样。
那种干净和宽敞,陈遇在小时候一直非常羡慕。
除夕前的第三天,方世桓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上门了。陈遇从小房间里走出来,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他们和方晚萍、外公、小阿公说话。
她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该回房间,还是继续等着。
大人们说完话散了,去厨房和外头干活了,好像没看见陈遇一样。陈遇也松了口气,走到房里把门关上,继续听歌。听了会儿觉得无聊,她打开软件翻出芒果台的综艺。
下午一点,一家人煮了两大包速冻饺子随便吃了顿。陈遇不太明白,为什么过年了却吃得这么随便呢?
但看几个大人都在忙,手里的活没停过,心想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忙了吧。
是在忙着除夕当天的食材?
那除夕之前的这三天就垫巴着吃吗,大人的逻辑有时候很奇怪。
陈遇一整个下午都无所事事,她玩了两个小时的手机,之后干脆趴到桌上小憩了一会儿。
终于熬到了晚饭时间。陈遇到厨房口看了看,饭似乎还没好。方晚萍正在往炉灶里添柴,看着也没有要叫方世桓他们吃饭的样子。
陈遇知道还得等一会儿,就回房了。
半小时后再出来,她看到方晚萍手里拿着个碗,正在喂方博祎吃着什么。陈遇微微踮起脚,看清了,是一只剥了壳的大闸蟹。
陈遇走上前,方晚萍看她一眼:“饿了吧?一会儿吃饭了啊。”
所以这大闸蟹是单独给方博祎的吗,没打算给她吃啊。
她上哪儿搞来一只大闸蟹的?噢,想起来了,昨天舅舅带的,放冰箱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菜都上齐了,没看见大闸蟹。陈遇心头泛着疑问和淡淡的别扭。
刚刚方晚萍和方博祎站一块儿的画面,如果要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母慈子孝。
不知道谁是她的孩子。
这种别扭在那个春节不止发生了一次。
除夕前一天,表妹和阿姨姨丈来拜年了。
方晚萍是家里的大女儿,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最小的妹妹嫁去内蒙古了,今年工作上有安排,暂时不回家过年。
今天来的是方家的二女儿——方玉,她和丈夫女儿每年都会回老家探望两位老人。
方玉的老公去另一家亲戚家打牌了,留下小女儿在家。
陈遇下午的时候把表妹叫到小房间,俩人一起刷抖音、看剧、吃零食唠嗑,那天下午是陈遇来葉县的几天里最放松的一天。
晚上加餐了,荤菜看起来还不错,有红烧鱼、糖醋小排、酸菜扣肉和辣子虾。
方晚萍一个劲儿的给方博祎夹菜,四道荤菜轮流夹了两遍,然后往嘴里扒饭。
扒了两口似乎想起来没给两个小姑娘夹,就先往年纪最小的妹妹碗里夹了块瘦肉,再夹了两坨鱼和一只虾给陈遇。
看得陈遇直皱眉。
第二天吃早饭。家里只有还没装馅的糯米圆子和昨天晚上来不及包的酸菜肉饼,方晚萍提着蒸屉出来,把酸菜肉饼递给方博祎,又拿了两个碗给陈遇和表妹。
她用筷子把淡圆子夹给她俩,问:“是不是太淡了?要不要整点辣椒酱?”
……
馅都没有,也没放糖,当然淡啊。
陈遇极不高兴地回她:“不用。”
这儿的辣椒酱味道倒是极好,但实在太辣了,大早上的受不住。
好像直到高二的那个冬天,陈遇才第一次意识到母亲对待家里男性和女性晚辈的差别。
带着些许同病相怜的意味看了表妹一眼,身旁的小姑娘正低头吃着圆子,小嘴一鼓一鼓,乖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