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就是这样,后来回想人生里真正快乐的时刻,恰是那时最无厘头的瞬间。

    但青春岁月里不只有无厘头的欢笑。

    李嘉泽听到陈遇向同桌盛语洋吐槽学校无意义“小考”太多,完全是形式主义,徒然增加学生压力罢了。

    他有些惊讶:“你不是很喜欢考试吗?”

    陈遇更惊:“谁跟你说我喜欢?”

    “看你每天比谁都认真。”

    “……回家交差罢了。”

    “爸妈要求这么严吗?”

    “……”陈遇叹气。

    方晚萍在陈遇初中时的态度是温善的,陈遇也不知道为什么高中后她就变了个样。

    一点成绩起伏就大呼小叫,甚至还会当着亲戚的面数落她,一点面子也不留。

    陈遇数学掉下去一点,方晚萍就拿她唱歌说事儿:“唱唱唱,唱你个头!成绩一塌糊还有脸唱呢,也不嫌丢人。”

    陈遇不懂数学成绩和音乐爱好有什么关系,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够多了。

    别人打游戏、出去玩的时候,她还在研究上周的考卷。

    方晚萍纯粹是借题发挥,不让她发展兴趣爱好罢了,生怕她想报个声乐班、考个音乐学院,烧钱烧到她口袋里。

    陈遇那时从未想过这些弯弯绕绕,是很久以后才明白的。

    关于唱歌,母亲的态度恶劣反常,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学习成绩呢。

    成年人的这点心思,少年人只会用爱与不爱来计较,好像父母的爱比天地重,少一点就活不了了。

    十六岁,陈遇还像个讨要糖果的孩童,嘤嘤啼啼,揪着母亲那一点言语伤害,夜里泪湿枕头。

    陈遇后来回想只觉幼稚。

    如果那时再多花点时间在音乐上就好了。

    陈遇和同桌的探讨还在继续,李嘉泽听得津津有味。

    “你说为啥要考试呢。”陈遇兴致来了。

    “检验学习成果,同时,给人分等级呗。不同层次的人该有不同的待遇。”

    “可是,考试成绩不一定代表学习成果吧。”陈遇笔支着下巴,眼睫抬起。

    “此话怎讲?”

    “比如李嘉泽,他文学素养挺好的,只是不跟着考点和答题框架走,语文分数能代表他的语文能力吗?”

    李嘉泽停下在陈遇发尾打圈的手,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的后脑勺。

    “你也说了,是能力,不是成果。考试检验的是课本上的吸收成果哇。”

    “课本知识有那么重要吗?以后买菜又用不到三角函数。”

    “不是说语文吗,怎么扯到数学啦?”

    “所有学科都一样,考试就是按着模板框架背题,太死板了。”

    “会背题也是种能力嘛。”

    陈遇眼珠一转,又觉得盛语洋说得有点道理。记忆力和理解力也是能力……或许考大学选拔的就是这两项能力吧。

    “语洋。”

    “嗯。”

    “你说咱历史课本上写的都是史实吗?”

    “这问题……”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对吧。”

    “嗯哼。”

    “那胜利者能保持绝对的客观,并且没有一点信息差吗?”

    “宝,”盛语洋转过来一脸郑重地看向陈遇,“我觉得你问的问题越来越大逆不道了。”

    “哈哈,就随便聊个天嘛。”

    “……诶,谢昱哲人呢?”

    “你才发现他不在啊。”

    “他人呢?”

    “和潇潇图书馆呢吧。”

    “哟……”

    “学霸间的学术探讨哈。”

    “喂。”后座沉默许久的狗突然出声,声音懒懒的。

    “啊?”陈遇想转过去,牵动着头发被他拉得一扯。

    她吃痛地龇起牙:“松手。”

    李嘉泽松开了,一缕黑发从他长指间弹开。

    “聊聊呗,去走廊。”

    ?李嘉泽这突兀的这六个字出乎陈遇的意料。

    他是指,刚刚自己和同桌盛语洋聊的,关于考试的话题吗?

    陈遇觉得奇怪,他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怎么还要出去单独聊?

    和李嘉泽并排坐在走廊的时候,陈遇都是疑惑的,但她没有问,因为觉得问了也挺奇怪。

    但这种和男生并肩坐在走廊的感觉,更奇怪。总感觉班里有人在注视着他俩,陈遇有些不自然地四处打量。

    “陈遇。”这好像是他除高一公交车初遇以来,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其实平时借作业的时候也叫过,只是陈遇没留意。

    “你不喜欢应试教育吗?”

    她这会儿倒有些扭捏了:“只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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