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候,坐那儿面无表情,玩世不恭的做派下偏偏是副冷淡的脾性。
陈遇觉得,他整个人是冷色调的。
她享受于课间和林风单独贫嘴的二人时光,更享受于晚自习洗完头披着头发伴着蝉鸣写作业的夜晚。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风扇的声音,手边就是他。
这种感觉,美好而缱绻。
“陈遇,语文。”
“她不知道,你别问她了……”
林风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清清淡淡的,像一杯白开水,加了柠檬片的那种。干净,透明,被音频处理软件净化过一样。
陈遇渐渐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同桌,对每一天开始有了期待。
她完全不觉得高中像陈继刚形容的那样“和监狱一样”,明明每天都挺快乐的。能每节课都和林风坐在一起就够快乐了,今晚还能和室友一起吃麻辣烫,简直是乐上加乐。
“潇……”陈遇在后头喊顾清潇,亲密揽过她的肩,顾清潇宠溺拍打了下她的肚子,眉眼染上上完一天课的疲惫。
“吃饭吗?”顾清潇问。
“啊,今天我和室友一起……”
“略,”
“下次嘛,下次约……”
“陈遇,吃饭去啊?”谢昱哲抱着两本图书馆借来的历史书,迎面走来。
“嗯啊。”
“带我一个呗!”他还是一副老干部板正的笑。
陈遇心中了然,眼珠一转,“啊?我今天胃口不太好,先回宿舍了,你们吃吧,二楼麻辣烫要早点去,去晚了得排长队……”她捏着顾清潇的手指开始泛酸,完全无视一旁美女瞪着的大眼睛。
“你快点,一会儿没位了!”陈遇对着谢昱哲回教室的背影叮嘱,没注意身后的人,实打实地撞到一个肩膀。
“小心!”李嘉泽声带的振动从头顶上方传来。
陈遇一惊,拉着顾清潇的手被连带着扯开,懵圈转过头,惊魂未定。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
李嘉泽漫不经心对她挑了下眉,吹着口哨扬长离去。
也就只有李嘉泽吹口哨不会被教导主任拦住吧,陈遇撇撇嘴。
说到李嘉泽,他应该是班里除林风以外,陈遇唯二说过超过十句话的男同学。如果再加个潇潇挂件谢昱哲,就是唯三。
陈遇回家的公交车和李嘉泽同路,都是柔十线。两次回家在候车厅都没看到熟面孔,陈遇以为这三年注定要一个人回家了。
直到开学第二周的周五,陈遇刷完公交卡抬头,在前排的侧座上看到了柔中的校服,定睛一看,正是分班考全班第二名的李嘉泽同学。
刚开学两周,陈遇对班里不熟的人还是有些发怵的,尤其是这样品学兼优的班级风云人物,老师眼中的参照物,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毫无准备的相遇让陈遇一时间无所适从。
车上拥挤,没有犹豫的时间,她第一反应是背过身面向另一排座位。车刚启动,就听见背后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陈遇。”
被点名的人脸颊发热,硬着头皮转过身,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诶,你也乘柔十线回家吗,好巧。”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少年的上半身,头发、脸庞和校服都染上浅金色。
李嘉泽在看她,隔着不算拥挤的人群。
少年脸庞睿智、文静、文质彬彬,近视眼镜框底下的目光透着股理科生特有的:温润的锐利。
典型的学霸长相。
优等生的光芒隔着半截车厢投射进陈遇的眼中,干净而耀眼。
陈遇视角的观感是这样,但上帝视角不是如此。
九月下午的阳光衬得这一幕有些电影般的浪漫,男生女生粉蓝色的夏季校服把车上其他人和他们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刚上车挤得连缝隙都没有,现在人少一些了,陈遇走到后门那儿的空档站着,百无聊赖地瞧着窗外后退的街景。
昏昏欲睡间,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你哪一站下车?”
是李嘉泽,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可能是困倦的作用,陈遇反常地打开了话匣子。
记不清谁先开的头,两人从星座聊到这周的周末作业,又从最近的热播剧聊到初中是哪个学校的,有一搭没一搭地乱聊,陌生感慢慢被冲淡了一些。
天是聊不完的,四十分钟很快就到了,两人挥手道了别。
陈遇家住浅江,距离柔江二十多公里。李嘉泽住得近些,云枫是陈遇奶奶的老家,她对那里的布店有些儿时的印象。
后来每次李嘉泽到云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