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
嘴角跟着咧开。

    但这种局外人看热闹的心态在下一秒就停止了。

    陈遇看到一个扎着麻花辫,戴黑框眼镜,个子不高但五官特别漂亮的女生从她前面一排经过,一路伴随着“嫂子”这个称呼,笑得羞涩灿烂。

    她在众人的欢呼中走到了林风的面前。

    陈遇的八卦笑容僵在脸上。她听得很清楚,但看不太清楚,右边实在太远了,隐约像是女孩子塞了一张纸条给他。

    “嫂子……”

    “哇哦!嫂子好勇……”

    信息量有些超标。

    嫂子……林风什么时候成了这帮小子的大哥了?

    陈遇对他性格的初步判定是:和自己相像,内敛慢热,话少得堪比语言障碍。

    看来又是只一人蒙在鼓里的荒唐错觉。

    八月底的夜晚并不凉爽,此刻陈遇却觉得寒意蔓延至了上身。

    她平静地注视着那个遥远的方向,任凭男生女生的起哄声闯入耳道,充斥住整个胸腔。

    和无数次初中时的独角戏一样,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置身事外了。

    家里亲戚总以一种批评的姿态评价她性格太内向,小学遇到个老师竟以“不喜欢内向的性格”为由把她叫到办公室思想教育了一番。

    期间言语肢体并用,语气激烈,推搡数次。

    十岁的年纪,陈遇就知道是老师无理,因为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自己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一味在那重复:

    “你看看其他人,谁像你啊性格那么内向。”

    起因好像只是因为自己在班级活动上不够欢脱活跃。

    那老师是陈遇两年级后新换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年方三十八,身形壮硕,戳在自己额头的手指力道和打人没分别。

    陈遇被戳得浑身发抖,怕他真的动手扇自己一个耳光。

    至今记忆犹新的,除了被“打”了一顿的身临其境,还有他充满厌恶的眼神,以及回家后陈继刚调侃般的轻笑。

    那天路上,陈继刚倒是没有以“老师说的都是对的”的理由责备她,印象中他什么也没说,站校门口接受一顿批后,就如往常一样沉默着送陈遇回家了。

    但他吃晚饭的时候竟然笑了。

    作为父亲,觉得这是件有趣的事,可在茶余饭后用来开心娱乐,就着小酒侃侃。

    陈遇后来觉得大人有时候比小孩好笑多了。

    军训很快就结束了,对其他同学来说,军训后半程的五天很漫长,可对陈遇来说却过得很快,稀里糊涂就画上了句号。

    开学的自我介绍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尴尬。

    分座位,发新书,抄课程表,做眼操,一切似乎和初中没有太大的分别。

    就这样开始了么,我的高中时代。

    陈遇已经很少会想起那个冷风从裤腿灌进军装的夜晚,在班里也有了几个能说上话的同学。她和自己的两个室友相处得算是融洽,亲密程度超过了她原先对高中友谊的预期。

    柔江一中是半寄宿制,有学生宿舍,也可以办理走读。陈遇家离得远,自然是和大多数同学一样住在学校。

    也许是遗留下来的传统,也许是为了晚自习方便,把宝贵的睡觉时间浪费在上下学的交通上显然没有必要。柔中的半寄宿制也就挂个名义,实际上几乎全员住校,一个班37个人也就三两个走读生。

    班主任是个南方人,一头柔直的黑发,身姿窈窕,眉眼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清丽长相。说话柔声细语的,讲课风格却犀利明快,没有其他老师那些拖拖拉拉的习惯,到点就下课,如同她的性格一样干脆利落。

    陈遇其实有些怕她,特别是她讲课时突然直视自己的眼睛,有种能看穿人心底的压迫感,陈遇觉得她从第二周开始就针对自己似的,老爱抽她回答问题。

    陈遇不喜欢回答问题,她也不知道正常的课堂程序为什么会让她感到尴尬,总之就是不喜欢成为别人倾听的对象,更何况是将近四十个人。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也让她感到不自在。

    同学们唤班主任“杨姐”,杨婷芳很喜欢这个称呼,甚至让办公室的同事也这么喊她。

    杨姐在开学第二周提出换座位,说是刚开学的座位排得太草率,没有考虑到近视眼同学的需求。她打印了表格,让大家填上自己的近视度数,以及对坐前后排的意愿。

    这个行为成功让杨婷芳在陈遇心里的好感度上升了一个等级。

    不错,很民主,很贴心。

    午饭过后,讲台前聚集了一波人。陈遇上前一看,是新的座位表出来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新同桌,陈遇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是关系好的女同学。

    但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她怔住了。

    没有看错,【陈遇-林风】,被安排在第二排左边靠窗的位置。

    “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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