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肖,你在听吗?”孟冬有些诧异地在电话那端问。
肖晏宁不知道自己已经沉默了多久,下意识地甩甩头,搪塞道:“噢,没事儿,刚才可能是网络不大好吧,等你回家再说。”
孟冬听了,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挂断电话后,肖晏宁在小区里找了一条长椅坐下,发现自己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更觉得疲惫。
他试图驱散那种迷离的感觉,决定找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仔细想想。
嗯,那就好好想一下孟冬刚才为什么要说谎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肖晏宁很确定孟冬刚才在电话里说了谎,他甚至懒得打电话去孟冬工作的医院求证一下,就敢用任何东西打赌,她当时一定没在医院值夜班。那通电话的背景音里至少有三四个人同时在说话,虽然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感觉既不像在私人住所里那么安静,也不像在大街上那么嘈杂,更像是在商场或者饭店之类的地方。地点是公共场所,时间也不算晚,都没问题,看来有问题的只能是当时跟孟冬在一起的人了。
不过就是下班之后一起逛逛街,吃个饭,无论跟谁,都没必要说谎啊,他这样想着,情绪很低落。
她当时会跟谁在一起呢?
肖晏宁把脑海里所有跟孟冬有关的记忆都梳理了一遍,只想到了孟冬有一个叫阿莲的好朋友,是她从前在卫生学校读书时的同班同学。
他之所以记得阿莲,也仅仅是因为两年前他和孟冬结婚时,阿莲当了伴娘。
肖晏宁想来想去,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也像孟冬不了解他一样不了解孟冬。这一发现让他那本来就很低落的心情变得更加沮丧。
孟冬果然没过多久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熟食和青菜,还没进小区后门,就看见了坐在路边长椅上的肖晏宁。
肖晏宁望着她向自己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笑嘻嘻的,化着很精致的彩妆,嘴唇涂得尤其鲜艳而饱满,耳环、项链和连衣裙上的小亮片在刚刚亮起的街灯下闪闪烁烁,一头深蓝色的卷发像海浪一样起伏着。他虽然不大喜欢这么张扬的着装风格,但也不得不承认,孟冬看上去的确很漂亮。
孟冬也察觉到肖晏宁在打量她,不禁显得有些局促,笑着问他:“你才去了一天,还是在周末,这么快就把要办的事情都搞定啦?”
“没,我回来拿点儿材料。”肖晏宁避重就轻地说,伸手去帮她提购物袋。
孟冬左顾右盼,好奇地问他:“咦,你的行李箱放在哪儿啦?”
“留在H市的宾馆里了。”肖晏宁敷衍道。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请问,您是肖晏宁先生吗?”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男人,明显带有外地口音。
“是。”肖晏宁回答,孟冬站在他身旁,也在侧耳细听。
“您好,肖先生,我是H市消防队的消防员李彬,”那陌生男人说,“您昨天入住的酒店在今天早上六点五十分倒塌了,我现在要确认一下您本人在哪里,是否安全。”
“谢谢,我很安全。事发的时候我正在外面的街上吃早餐,不在酒店里。”肖晏宁忙说,“我现在已经回家了,我住在F市。”
“什么?你住的酒店塌了?”孟冬有些失控地叫道。
肖晏宁点点头,对她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在结束了与消防员的通话后,给她简单讲了一遍早上发生的那场事故。
“……就这样,我出差要用的那些公文都装在行李箱里,埋在酒店的废墟底下了,即使过几天扒出来,肯定也是破破烂烂的,没法儿用了,所以我就先回来了。”他尽量轻松地笑道。
孟冬显然被吓蒙了,小小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鲜红的O形,半晌才惊魂未定地说:“天哪,老肖,你可真够幸运的。”
“是吗?”肖晏宁有些忧伤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人这一生中,大约总会有那么一回是幸运的吧。”
孟冬从没听肖晏宁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过话,完全不知该怎样接下去,只是有些怕怕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神色怪怪的,目光似乎已经穿过她,看向了她完全不知道的某个远方。
她有些怕怕地拉拉他的衣袖:“老肖,我想回家。”
“好。”肖晏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上楼梯的时候,孟冬的手机响了,她下意识地接起。
电话里,阿莲的声音听上去兴高采烈:“喂,冬冬,我们几个已经吃完饭了,然后要去欢乐谷K歌,你也一起去呗。”
“我就不去了,我家里还有事儿。”孟冬没精打采地说。
阿莲有些失望:“噢,那刚才吃饭AA的钱我先替你垫上了。”
“行,我一会儿回家就转给你。”孟冬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这通电话就等于在告诉肖晏宁她说了谎——她刚才根本没在上夜班,而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