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岭盯着房梁上结的蜘蛛网,从记事起做的亏心事都想了一遍,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实——她穿越了,而且是从2025年穿越到了类似前世(现在只能叫前世了,估计现代的自己已经是太平间的一员了)六十年代的时候,一些历史人物有些许不同,但是记忆中的环境国情是大同小异的。
喉咙火辣辣的疼,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灰扑扑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已经泛黄的《人民日报》,角落里的煤炉子冒着微弱的火光,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上摆着搪瓷缸子和印有"劳动最光荣"字样的铁皮暖壶。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她不相信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扎着蓝布头巾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妇女粗糙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总算是好了,娘让你爹给你留了好吃的,好了就又活蹦乱跳啦!"
林红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妇女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玲子你可吓死娘了!你爹昨儿半宿没合眼,早上我来试着你退烧了这才放心去上班。"
这是...我娘?林红岭僵在妇人怀里,鼻腔里满是肥皂和油烟混合的气味。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洪秀萍,1909年生人,老家洪家村,以前是碱厂食堂临时工,前年冬天滑到摔了腿把工作给大嫂换了个纺织厂那边的临时工,现在是地道的家庭妇女了。
"娘,我...我没事了。"她试探着叫出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洪秀萍抹了抹眼角,转身从五斗柜上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快把药喝了,你大嫂特意去卫生所抓的。你昨天吃的那啥片还是去你黄大妈家求来的,他家也不多了。”
“唉,这几年谁家也不宽裕啊!"
药汁入口苦涩难当,林红岭差点吐出来。洪秀萍赶紧递上一块黄纸包着的冰糖:"含嘴里,去去苦味。这还是你三姐夫上个月从派出所配给带回来的稀罕物。"
林红岭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袖口还打着补丁,老天爷,现在连个秋衣都混不上了。她低头看了看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完全不是自己那花了80米为求职做的招财猫最新款的指甲。
"现在几点了?"她下意识去摸口袋找手机,却摸了个空。
"快十点了。"洪秀萍往外看看天,"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起来吃饭,给你熬了小米汤你先垫垫,你大嫂一会儿就回来,咱厂食堂应该今早炸的油条,我让她去给你捎回来。”
“明天她爹六十大寿,干脆今天下午带小娟回洪家庄住一宿,你大哥上班没空去送,他娘俩白天走安全点。"
小米汤果然只有汤,几颗米粒在碗清晰可见!这个年代缺齿少穿,有小米汤喝已经是这家疼爱女儿了。
洪秀萍往林红玲这靠了靠捂嘴悄悄说:“前几天你王家大娘就让人捎信了,估计还是为了生孩子的事儿。"
说起大儿媳洪秀萍真是不由叹气“你大嫂跟你大哥是娃娃亲,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年喝的药遭的罪我看着都够够的了,你说咋就没有个动静呢,不说别的-就你大哥那好不容易挣取来的正式工往后留给谁啊”
林红岭尴尬地笑了笑“我大哥大嫂还年轻呢,这事不能急,缘分到了自然而然就有了”,怕林母继续唠叨,转而问道:"妈,我睡了多久啊,怎么头都是晕的?"
"整整一天两夜!"洪秀萍拍着大腿,"前儿晚上你从夜校回来就说头疼,半夜就烧得说胡话,什么''''手机''''''''微信''''的,把我和你爹吓得够呛。"
林红岭心头一跳。夜校?对了,原主初中毕业后就在街道夜校进修...她努力搜寻着记忆碎片,却只抓到些零散画面——碱厂大院、公共食堂、穿着补丁裤子的孩子们...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三十出头的圆脸妇女挎着布包走了进来,见到林红岭坐在床上,眼睛一亮:"玲子醒了?正好,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从布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两根已经凉透的油条。油香顿时充满了狭小的房间,林红岭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大嫂..."她脱口而出,记忆告诉她这是大哥林宏志的妻子王桂芳,1929年生,比原主大了整整十四岁,几乎是当女儿一样把她带大的。
王桂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快吃吧,知道你爱吃这个。今儿咱爹炸得多,留出来的都自己买了。"她压低声音,"咱爹说今天早上有领导来视察,小食堂和馅包饺子,咱爹抽空捏了几个,等晌午下给你吃。"这身体亏了可不好补,在食堂工作不怕有粮票花不完,快月底了大不了剩余几天做饭多混点野菜。
林红岭接过油条咬了一口,虽然凉了口感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