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美景录了一段视频。镜头里的青石村宛如一幅流动的幻镜,白墙灰瓦的房屋在烟雾与水汽交织的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随着云雾的流动飘散开来。若是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恐怕没人会怀疑,这就是真正的海市蜃楼。
“走,咱们进村去瀑布底下瞧瞧!”我招呼众人上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向村里驶去,一路径直开到了瀑布下方的水潭边。只见一道宽约三米的水帘,从南面的山岭上倾泻而下,重重跌进下方的水潭,溅起漫天水花,伴随着“轰轰”的水声,在山谷间回荡。此时正值冬天,瀑布的水量不算充沛,下方的水潭却有足球场般大小。令人疑惑的是,瀑布的水流不断注入水潭,却始终不见潭水溢出 —— 我猜想,这水潭必定与地下暗河相连,否则用不了多久,潭水就会漫出来,填满整个山间盆地。
我沿着水潭边扫视一周,目光落在东北方向:距离水潭大约五六米的地方,立着一栋白墙灰瓦的老房子,外墙早已斑驳,不少地方的墙皮都已脱落。与村里其他飘着炊烟、透着生活气息的房屋不同,这栋房子毫无生气,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联想到此前的线索:如果范嵘真的是“占位缘者”,按照老道人留下的 “人证言、偈语合”的方法,我们已经验证了四句偈语中的“缘者身边人”,如今又见到了“海市蜃楼处”;再加上范嵘生于大山深处的小山村,十三岁才迁居川江,后来又到京城求学、工作,完美契合了“闹市山中人”这句偈语。若范嵘能完全印证四句偈语,那么这栋位于瀑布——一条垂直而下的溪流末端,静立如处子般毫无生气的房子,理应就是范嵘家的祖屋。
想到这里,我转头招呼众人:“走,咱们去看看范嵘家的祖屋。”
“范嵘家的祖屋?”齐珏等人脸上满是惊奇,齐珏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能确定,那栋房子就是范嵘家的祖屋?”
“我想应该不会错。”我笑着解释道:“咱们在村口看到的那如梦似幻的景致,不正是偈语里提到的‘海市蜃楼处’吗?目前范嵘已经完美印证了三句偈语,而眼前的瀑布可以看作一条垂直而下的特殊溪流,水潭自然就是溪流的末端。这栋房子离水潭最近,结合月初道长的‘人证言’和‘偈语合’的提示,那它必定就是范嵘家的祖屋。”
“有道理!”姑娘们纷纷点头赞许,随后跟着我沿着水潭边向东走,很快来到了那栋老房子跟前。房子前带着一个小院,院门上挂着一只老式挂扣,并未上锁。虽说根据线索推断这大概率是范嵘家的祖屋,但为了避免弄错引发误会,我让齐珏她们在院门口稍等,自己则转身朝着不远处一栋飘着炊烟的房子走去。
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神情惬意。我走上前客气地问道:“大爷,打扰您了,想跟您打听下,后面那栋没人住的老房子,是不是范家的祖屋呀?”
“哪个范家?”老人虽年事已高,声音却洪亮如钟,笑着说道:“咱们青石村啊,全村人都姓范,你说的是哪一户哟?”
“嘿,是我糊涂了!”我在心里暗笑自己考虑不周 —— 范嵘之前提过,青石村也叫范家村,全村几乎都范姓。于是连忙补充道:“大爷,我说的是范嵘家,那栋老房子是不是他家的祖屋?我们是范嵘的朋友,跟着他来村里玩,我们先到了,想着先过来看看。”
一听到“范嵘”这个名字,老人猛地从藤椅上坐了起来,眼睛一亮:“小嵘子要回村了?没错没错,那栋房子就是他爷爷留下来的老宅子!自打他爷爷过世后,这小子都有七八年没回来过喽。”
“好嘞,谢谢您大爷!等范嵘到了,我一定让他来拜访您!”我向老人道了谢,转身回到范嵘家的老屋前,解开院门上的挂扣,带着齐珏等人走进了院子。
七八年无人居住,院子早已一片荒芜,房屋外墙上挂满了蜘蛛网,原本就斑驳的墙皮更显破败,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院子正中央,用石板搭着一张石桌,旁边放着四个石鼓模样的石凳,看得出当年这院子也曾有过热闹的时候。虽说推断这是范嵘家的祖屋,但毕竟主人不在,进屋也是不妥,我们便动手把石桌和石凳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在院子里坐下,静静等候范嵘和司法回来。
此时虽是隆冬时节,但阳光格外充足,暖暖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犯困 —— 若是手边有张躺椅,恐怕很快就能伴着日光浴睡过去。早上出发时只吃了点早饭,一路上尽是荒无人烟的盘山公路,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正发愁怎么解决午饭,隔壁院子的那位老人突然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一手拎着竹篮,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白铁皮水壶,脚步轻快。
老人把竹篮和水壶放在石桌上,笑着说道:“你们这时候到,肯定还没吃午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