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中的树木种类繁杂,除了一些我认识的树种,带路的小伙还告诉我,其中不乏珍贵的金丝楠木。这恰好印证了我之前对齐珏房间里家具的猜测,那些桌椅想必就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
这片盆地属于典型的天坑地貌,齐家能在两千多年前找到这样一处地方隐居,并且一住就是两千多年,靠的正是这种独特的地貌。由于植被繁茂、地形隐蔽,又地处大山深处,即便从空中俯瞰,也很难发现这盆地中还生活着一群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思议。在现代技术条件下,人口稠密的地区若有这样一个天坑,绝无可能不被发现。但种种迹象又明明白白地显示,这里确实是个不被外人知晓的世外桃源。虽说住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如同仙境,可若是一辈子被圈在这里,不能出去看看,想必也是一种煎熬。我实在无法想象齐家的选择和这样的生活方式,于是问身边的小伙子:“你们一直在这里生活,从不出去吗?”
小伙子说话时带着几分腼腆,轻声答道:“得老爷子同意,我们才能出去。不过,这里只是齐家核心成员的住处,齐家人并不全住在此地。不少人在山外的城市或集镇生活,其中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进入这秘境的方法。”
“那你怎么没出去?”我好奇地追问,“你读过书吗?”
“我在齐家学堂念了几年,后来去山外的镇上读到高中毕业才回来。”小伙子解释道,“从小听着天人合一的道理长大,成年后,反倒更喜欢这里的生活。”
我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如今这世道,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的年轻人,都向往着城市生活,城市越大吸引力越强,可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齐家小伙,却真心偏爱这种回归自然的日子。
再过几天,就要和齐珏在月光下举行成亲仪式,还要双佩合璧双修。心里除了兴奋,多少有些忐忑。想着他和齐珏年纪相仿,或许更能理解她,便问他能不能讲讲齐珏小姐的事。
“您能来齐家,我们都替大小姐高兴。”小伙却答非所问。
“大小姐?”我一脸疑惑,“齐欣比齐珏大五六岁,按理说她才应该是大小姐吧?”
“齐家不按年龄论大小,只有掌管月魄的姑娘才叫大小姐。我们平时都叫齐欣‘欣姐’,也说不清为啥掌管月魄的是玉儿姐姐,而不是欣姐。”
我明白,月魄的主人从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这种事大概只能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缘”来解释。于是又问小伙:“那你能给我讲讲你们这位大小姐吗?”
小伙点了点头,娓娓说道:“大小姐三岁起就接受严苛的家学教育,六岁时出山去墨家修习武道,一学便是十年。回来后在镇上读了两年高中,便顺利地考上大学,仅用六年就拿下了考古专业的学士与硕士学位。先是在杭州工作了半年,后来又去京城待了一年半。我们都打心底里佩服她,可更多的还是替她惋惜。”
“惋惜?”我有些不解,追问着,“这怎么说呢?”
“玉儿小姐是月光之门月魄的主人,寻找月光之门日魂,是她一生都卸不下的责任。要是找不到日魂和它的主人,她这辈子都不能恋爱、不能结婚。这次她回来,说已经找到日魂和日魂的主人,我们真是打心眼儿里为她高兴。对齐家而言,月光之门就是整个家族的信仰,而寻找日魂的历史,就是齐家一代又一代最优秀的月魄主人,用一生书写的悲剧传奇。”
听了这番话,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让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一辈子为一桩看似毫无希望的事业奋斗 —— 准确地说,是用一生去赌命运是否会垂青。从人性的角度看,这样的付出实在太不人道;可站在齐家的立场,这又是为信仰奉献的一生。幸好,这块叫日魂的玉佩出现了,齐珏总算不用再去践行那份对家族信仰的沉重承诺。
“这些事老爷子已经跟我说过了,可我还是不明白,月光之门究竟是何物,值得一代又一代齐家人前赴后继,永不停歇地追寻?”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为啥要寻找月光之门日魂,这事只有齐家几个核心成员知晓内情。不过听说几十年前,藏在天门人家客栈密室里的大批典籍被人损毁,其中就包括许多记载月光之门秘密的文献。所以齐家对月光之门的了解也出现了断档,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齐家秘境了。”
又是秘境。看来,只能等齐珏从秘境出来,再给我们解开这些疑惑了。
“卫哥!”远处传来墨雨的声音。我和那青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墨雨和齐晓正找过来。墨雨一看见我,立刻丢下齐晓飞奔过来,拉起我的右臂,自然而然地挽进怀里。
“卫公子,爷爷在找您呢。”齐晓走上前说道,看到墨雨这亲昵的举动,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却什么也没问。
“好。”我冲齐晓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回到老爷子的房间时,墨霏和司法正陪着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