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关闭量子通讯如同剪断风筝线 —— 你们真要这么做?”
墨霏战术头盔面罩上的冰霜裂开蛛网状细纹,她的视线穿透全息蓝光,与同伴短暂对视。云欣怡手中的数据平板高频震颤,秃鹫的低吼擦过金属舱壁,像困兽磨牙般令人不安。死寂如铅水灌注整个舱室,所有人都明白:绝不能让 M 国找到飞船。
“关闭量子通讯。” 墨霏的命令斩断凝滞的空气。没人意识到,这句决定将人类文明推向跨越光年的豪赌。他们以为只是切断数据链,却不知晶格中纠缠的粒子,是宇宙编织的因果之网。每湮灭一对量子态,都如同掐灭银河里一盏引航的星灯。
设备发出濒死的蜂鸣,最后一组粒子从量子矩阵中逃逸。与此同时,我和齐珏佩戴的 “月光之门” 棱镜 —— 那对本可折叠空间的神器 —— 骤然失去光泽,像沉入沥青的钻石般黯淡无光。
六十年后,白发苍苍的墨电伫立在预警中心,凝视着全息沙盘上迫近的深空危机。玻璃幕墙上,她颤抖的瞳孔里,仿佛还游动着当年舱室中飘散的量子辉光。在人类感知之外的维度,被切断的通讯链如幽灵般明灭,而重启量子通讯的技术,早已成为悬在文明脖颈上的利刃,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飞船量子通讯关闭的刹那,没有半分迟疑与震颤,仿若执行着一串早已写入程序的冰冷指令。这份毫无温度的利落,恰恰佐证了飞船电脑的本质 —— 它终究只是类生命体,永远无法体会真正生命在抉择时的彷徨与纠结。
金属湖畔,幽蓝荧光如轻纱笼罩。两位工程技术人员身着防护服,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宛如深海中的打捞者。他们合力将金属氢合成设备从液态金属中拽出,设备表面流淌的银色流体,似银河倾泻般璀璨。当设备被缓缓推入飞船特设隔舱,舱门闭合时发出的声响,宛如精密仪器完成校准的最后一声轻响。墨电俯身专注于领航系统,指尖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跃动,将东非大裂谷西支地下裂谷的三维地图,编织成通往自由的隐秘密码。
确认墨风安全撤离裂谷出口后,指令在东二时区的夜幕中悄然下达。飞船主发动机轰然启动,剧烈的轰鸣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落下。尽管身处狭窄裂谷,它却灵动得如同银鱼,仅用半小时便冲破赞比西河谷的束缚。升入高空的那一刻,恰似利剑出鞘,转瞬消失在云层深处,向着中国西部高原全速飞去。一个小时后,飞船精准地隐入盆地,如同巨鲸潜入深海,稳稳地落入地下研究中心的钢铁庇护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