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无声无息地渗出氤氲雾气,一缕幽香钻入鼻息,刹那间,我的身体竟如烟云般轻了起来,黑暗如潮水涌来。黑暗褪去,眼前豁然开朗——飞瀑如练,山谷空灵,一位白衣女子正翩然舞剑。
她的剑光如雪,身姿似鹤,在流泉飞溅间腾转挪移。一招一式,皆似与天地共鸣,美得令人屏息。我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全然忘了不着寸缕。
惊觉自己赤身裸体,我忙蹲下,藏于大树粗壮树干的阴影中。
“你终于来了。”白衣女子剑势骤停,玉手轻扬,一件宽大袍子便凌空落在我跟前。
我窘迫至极,抓起袍子裹身,硬着头皮从树后转出。
“随我来。”她招手示意,领我往山谷深处而去。不多时,一间简朴茅草屋映入眼帘。屋内仅设桌椅床榻,宛如电视剧里避世高人的居所。透过屋后窗户,可见一片平整草地,几个少年围坐在一位白发老者身旁,专注听讲。
“稍坐片刻。”白衣女子为我斟茶后,从后门离去。
茶未饮尽,她已带老者返回。“师傅,就是这位先生,可是您说的月光之门主人?”白衣女子道。
老者不语,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如炬地打量我,突然出手如电,我尚未反应,胸前玉佩已被他取走。他反复端详后归还玉佩,沉声道:“确是月光之门的日魂,说说,这玉佩从何而来?”
我颔首,将捡到玉佩的经过如实相告。老者静静聆听,沟壑纵横的脸上,笑意渐生,如涟漪轻漾。
“从今日起,在此生活四十九年。”老者漫不经心地捋着稀疏胡须,语气平淡,仿若谈及明日天气。
此言如惊雷炸响,我“腾”地从凳上跳起,又惊又怒,几乎吼道:“什么?四十九年!不是启动法柱后闭关四十九天么?”
“四十九天与四十九年,有何分别?”老者神色从容,“此处是意念投影的虚幻之境,你是唯一访客,时间不过虚妄。能在此体验别样人生,是你的幸事,这岁月,不过白驹过隙。”
我对老者晦涩之言满是不解,忍不住追问道:“您说我不在现实,那我究竟身处何方?”
老者轻抚胡须,悠悠解释:“此处乃意念投射之境,权当一场殊异梦境。在这方天地,能唤醒你潜意识深处的潜能。这里的一举一动、每一次思索,都能调动你全部精神力,现实中人们能集中的精力,不过是此处的千分之一。”
见我满脸狐疑,老者了然一笑,接着说道:“潜意识的奥秘,唯有大智者方能参透,也唯有他们懂得借这奇境挖掘精神力量。你定是疑惑,为何这梦境如此真切,与现实无异?”
我忙点头:“正是!我更想知道,这梦境何人所创,又何时而成?”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是个追根究底的性子!也罢,先解你疑惑,免得这些疑问成了心魔,坏了你此间修行,误了法柱机缘。”
我急切回应:“没错,我要个合理的答案!”这老者似能洞察我心,这神秘梦境背后的真相,成了我此刻最深的执念。
老者笑意幽邃,冲我微微颔首:“有疑惑便问,我自会解你心中谜团。只是有些答案,恐怕会颠覆你固有的认知。要晓得,时代尘埃里留存的,未必是真理,不过是权力筛选后的残章罢了。”
我双拳紧握,急切发问:“其一,你究竟是何人?这梦境从何而来?进入潜意识深处目的何在?”
“我不过是造梦者投映于梦境的虚影,身份不值一提。”老者语气平淡,指尖轻划虚空,似在勾勒无形之迹,“在说梦境起源前,你要明白:人类意识可在特定时空凝结,如琥珀封虫,唤醒便能重现往昔。这方世界,便是无数意识交织沉淀的产物。你我所见,皆为这梦境的缔造者。可懂?”
这说辞荒诞至极,我心底忍不住暗骂。若意识真能沉淀,那唯心主义所谓的灵魂永存,岂不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老者似看穿我心思,不紧不慢道:“我知你心中存疑,且先答我——你这一生,可有刻骨铭心之事?忆起时,是否恍若昨日?”
我愣住了。确实,有些记忆深埋多年,再度回想,细节仍历历在目。可这与眼前这诡谲梦境,又有何联系?
“这其中关联甚大。”老者目光如炬,陡然发问,“你可曾做过仗剑天涯、匡扶正义的英雄梦?”
我微微颔首,往昔如浪翻涌:“中学时痴迷武侠,常幻想化身武林高手,仗剑平不平之事,四海漂泊、惩恶扬善。”
“梦境之始,便源于此。”老者拂袖,似拨云雾,“人皆有梦,多数不过潜意识表层的惊鸿掠影,梦醒即散。但有些梦扎根潜意识浅层,与生命中刻骨之事相融,成永不褪色之印。你身处此境,既是观者,亦是造梦人。那些自胎儿时便镌刻于潜意识深处的场景,即便你未曾察觉,也如暗河奔涌,真切存在。”
这番话如惊雷在我心头炸响,我将信将疑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