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语如巨石投进深潭,激起千层浪。一位专家霍然起身,猛拍桌子,花白胡须随之颤抖:“运河烙印着千年文明!恢复历史原貌、重现漕运风华,才是对这条‘活化石’起码的敬重!沿岸建设怎可割裂与历史的血脉关联?”刹那间,会议室气氛剑拔弩张。有人的笔尖在纸面沙沙疾书,似在见证这场观点的激烈碰撞。
会议室里,火药味似实质般弥漫。我迎着专家们质疑又恼怒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他们的固执坚持我怎会不懂,不过是岁月情感在认知边界砌起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我理解各位对运河的深情。”我微微颔首,语气却分毫未软,“正因为这份深情,我们更要跳出历史的囚笼。各位比我更清楚,如今的运河早已卸下运兵漕粮的重担。时代如车轮滚滚,蒸汽火车不会倒退成木帆船,就像电视剧中的进度条无法倒带。”
我疾步走到窗边,遥指远处运河大桥即将出现的地方:“若把运河比作一部永不落幕的历史纪录片,先辈们已将漕运辉煌、皇家盛景铭刻在胶片上。而此刻站在镜头前的我们,该扮演何种角色?是不断重播前朝的旧片,还是挥笔书写崭新的篇章?”
我指尖猛地叩击玻璃,窗框随之轻颤:“这座桥的意义,绝非简单复刻几座仿古牌坊、堆砌些船锚浮雕。它应是连接古今的纽带,承载当代人对运河的新理解、新期许。唯有让运河文化扎根当下,这条流淌千年的河流,才能在新时代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我话音刚落,被冠以“缺乏运河文化”的罪名折磨了许久的主创设计师率先鼓掌。那些总以“缺乏运河文化底蕴”挑剔方案的专家们,脸上抽搐,神情开始有些不自然。我并非刻意针锋相对谁,只是想用新视角冲破思维的茧房——运河不该尘封在故纸堆里,它的生命力需在新时代里由我们重塑。
也许是这观点切中了要害,后续讨论不再火药味十足。会议结束,市里来的专家穿过人群向我伸手:“‘创造当代运河文化’这提法值得琢磨。”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西装袖口传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真该跳出固有的思维框架。”说罢,他递来一张名片,让我一怔——与印满学术头衔的名片不同,这张素白卡片上只有“越古今”三个狂草大字和一串手机号。
送走众人回到工位,我才细看这张名片。作为专家团队主心骨,越古今这名字仿佛来自武侠小说。没有职称堆砌,反倒更让人好奇,有怎样惊世的研究成果,才能配得上这狂放不羁的名号。
名片刚滑进名片夹,手机蓦地震动,屏幕上墨雨的号码闪烁。听筒里,她的声音如浸了水的宣纸般绵软:“卫哥,来潞河医院一趟……”尾音消散,似扯断的风筝线,揪紧人心。墨雨这小狐狸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能如此委屈,事情肯定不简单。
医院里,消毒水气味刺鼻。转角处,墨雨和墨电耷拉着脑袋,眼眶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睫毛上泪珠似碎钻。墨雨抽着鼻子扑上来,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如溺水者抓到的浮木。
没等我开口,两道黑影跟了过来。为首的胖汉瓮声瓮气:“救兵到了,医药费咋样了?”
“啥医药费?”我眉头紧皱。
“这丫头干得好事!”他粗粝手指快戳到墨雨鼻尖,“把我妈从天桥上撞下,腿骨断了,误工费、护理费得有人担吧!”
我抬手挡住他带着酒气的脸:“别急,把事情说清——”
“少废话!”光头男跨前半步,铁塔般身躯挡住走廊的光线,“今天拿不出钱,谁也别想走!”
我拽着墨雨和墨电退到消防通道旁。俩姑娘眼眶红肿如核桃,泪水又在打转。
“他们怎能颠倒黑白!”墨电跺脚,声音带着哭腔。我抽出纸巾,墨雨接过狠狠擦脸:“我和电妹妹去书店,天桥上见老太太自己踩空摔倒,好心送医,却被反咬……”
一眼便知这是讹诈。我对两人说道:“别怕,老太太情况如何?”
“医生说就是脚踝扭了,有点淤血。”墨电垂首,声音蔫软,做了好事却如犯了错末关怯懦。
我抬手欲拍拍她的脑袋,指尖顿在半空,突然想起墨家的防卫本能,讪笑着收回。转身朝两个男人走去,皮鞋叩击瓷砖,怒意暗涌。
“问清楚了,老太太自己踩空摔倒,我妹妹好心送医,你们倒打一耙,说得过去吗?”
“少废话!”胖男人油光的脸上满是不耐,“我妈说就是她俩撞的,扯这些没用,赔钱!”
怒火“腾”地燃起,我冷笑:“一张嘴就颠倒黑白,没证据就血口喷人?”
“就这意思!”光头男歪脖耍痞,“报警也没用,这钱必须出,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帮人还成罪人了?”墨雨眼眶泛红,气得颤抖。男人却嗤笑,眼神似淬了毒:“不做亏心事,送什么医院?我妈亲口说的,抵赖也没用!”
正僵持间,走廊尽头忽地涌出一群人。七八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