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笑:“你这可比咬手指强多了。从世外桃源初入尘世,就懂得求证人心,这份通透哪里傻了?”
“就是!”她欢呼雀跃,随即又正色道,“后来我在网上求助才发现,不是人心不古,而是‘狼来的''''太多。”她声音渐低,“那些无底线的欺骗,给善良套上了枷锁...”
我心头一震。这丫头三言两语,竟道破了部分真相——当善意屡遭愚弄,再热的心也会蒙霜。就像那个古老的寓言,谎话说多了,真话也无人敢信。
墨雨眸光清亮,认真说道:“危难时有人相助,便能证明美德未泯。”
话音未落,病房门“吱呀”轻启。墨霏一袭职业装翩然而入,眼波流转间尽显灵动:“聊什么呢,这般热闹?”
我这才惊觉手臂仍被墨雨挽着,慌忙抽回,支吾道:“不过闲谈些美德之事。”
“哦?”墨霏眉梢微挑,饶有兴味地看向妹妹。
墨雨向前一扑,撒娇道:“姐,我发现美德尚在,只是...”
“傻丫头。”墨霏轻抚她的发顶,温声道,“美德本就根植人性。看似稀薄,不过是世道暂时掩去了它的光芒。”
墨雨若有所悟:“所以不是美德消失,而是...”
“去问问医生能否出院吧。”墨霏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呀!差点忘了正事!”墨雨吐了吐舌,雀跃着推门而去。
墨霏忽然轻飘飘地抛来一句:“你看起来还不错?”
我心头一紧。这没头没尾的话里藏着机锋——是在夸我拒了魏远的交易?还是察觉我与墨雨相处甚欢?若是前者,或许能讨个彩头;若是后者......横竖墨雨不提,我何必自投罗网?
“那是自然!”我佯装糊涂,且看她下文。
“瞧把你得意的。”墨霏眼波一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莫非她看出了什么?
“不过...”她指尖轻抚心口,长舒一口气,“你竟能抗住魏远的重金诱惑,当真出乎意料。”说罢她竟自顾自笑了起来,肩头轻颤如蝶,“幸好我赌赢了,否则...”余音里尽是后怕与得意。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合着我就是个试验品?”心里憋着股闷气,“你这是拐着弯说我贪财吧?”
想起昨晚魏远报出天价时,我哪是在犹豫,分明是被那数字震得魂飞魄散。要不是墨雨及时出现,我怕是早被金钱砸晕了头。
看墨霏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更来气:“少往脸上贴金!事情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纯粹是魏远自己说错了话,跟你的运气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魏远说错话?”墨霏眼神一凝。
瞧她吃瘪的样子,我心里暗爽。让你装神机妙算!我故意拖长声调:“想知道?”突然凑近她耳边,“让我抱一下,就告诉你——”
墨霏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咬着唇说道:“只能我抱你,不许你碰我。成交?”
我忙不迭点头,还没细品这飞来的艳福,她已如一阵香风掠过——双臂轻环即退,快得我连衣角都没碰到。
“现在能说了?”她狡黠地眨着眼睛。
我暗骂失策,只得悻悻说道:“魏远错在不懂人心。五亿?呵,直接把我吓懵了。”我用指尖轻敲太阳穴,“若他开价八百万,正合我心理预期,肯定痛快成交。可这数字大得离谱,反倒让我疑窦丛生——”
“所以,”我眯起眼,“不是他钱不够多,而是不懂交易对象。”
墨霏瞳孔微张,怔了半晌才找回声音:“若魏远真开价八百万或一千万,你当真会答应?”
我正色颔首:“若是一千万,恐怕由不得我多想。这数字正中心理价位,怕是不经思考就会点头。”我手指尖轻点她身边的名牌包包,“就像这包,若你知是仿品,有人按仿品价求购,自然爽快成交;若对方当作正品出价...”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墨霏眸光一闪,接过话头,“价近预期则易成,远超则生疑——原来人心与价码,早已暗中标好。”
我嘴角微扬:“正是。魏远出价远超预期,反倒让我起了戒心。”
墨霏眸色一黯,轻叹道:“原以为是自己慧眼识人,不想竟是魏远失策。”她忽又展颜,眼波流转,“不过我更愿相信,是你与众不同。说吧,该怎么感谢你?”
“谢我?”我挑眉失笑。玉佩本就是我的东西,何须她来道谢?纵使玉佩于墨家也有渊源,但说到底——这是齐家寻觅两千年的至宝,与她墨霏何干?
墨霏唇角微翘,眸光却格外认真:“若玉佩易主,便是墨家失职。守护''''日魂'''',就是守护月光之门。"
“日魂?月光之门?”我愕然。随即想到那个梦境,一切又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