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上周六转院来时,你已陷入重度昏迷,全身血液都被耐药菌感染。原本只安排了普通病房,谁知你那位狄云...”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去找了趟院长,不仅给你换了高级病房,还惊动了全市顶尖的血液病专家会诊。”
“老虎霉素都只能勉强抑制感染,最后还是靠噬菌体病毒才把你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她摇摇头,“这种治疗,三分靠医术,七分靠运气。”
我后背沁出冷汗。耐药菌感染无异于被判死刑,能在天量的噬菌体中找到匹配的病毒,简直是捡回一条命。早知如此...我苦笑着攥紧被单,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后怕很快被好奇取代——墨者竟能打破这森严的阶层壁垒?即便在百家争鸣时期,墨家也未必有此能耐。我暗自决定,见到墨霏,定要当面问个明白。
护士忽然压低声音:“能住进高级病房不算什么,真正让护士站炸锅的是...”她欲言又止,眼底闪着促狭的光芒。
昏迷七天留下的记忆空白确实引人探究。我示意她继续。
“姐妹俩看你的眼神...”护士指尖轻点输液架,“狄霂像团火,起初都以为她情根深种。直到看见狄云——”她突然噤声,睫毛颤了颤,“那种隐忍又炽烈的眼神,分明是...”
吊瓶里的药液突然滴答一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别卖关子。”我催促道。
护士轻叹:“狄云眼里深藏着情意,可实际照顾你的却是狄霂——那些亲密举动,本该是正牌女友才做的事情。”
“什么亲密举动?”话刚出口,我猛然警醒——莫非墨雨那妖女趁我昏迷时...思绪顿时滑向危险的深渊。若清醒时她这般...我竟一时难以抉择。
护士没察觉我已走神,继续说道:“最奇怪的是,狄云知晓一切却毫不介意。可她为你病情焦急发狂的模样,又是至亲至爱才会有的反应。”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历夹,“这种情况,护士们都琢磨不透。”
护士的话让我心头一跳。她口中的“亲密举动”显然另有深意,却又不便明说。
“举个例子吧,”护士指了指我的病号服,“昏迷七天,醒来身上可有黏腻的感觉?”
经她提醒,我才惊觉异常——在这闷热的盛夏,浑身清爽,竟无半点久卧病榻的感觉。
“狄霂每天都会为你擦身,”护士的唇角轻扬,“就像天使一样虔诚。”她特意在“每天”二字上轻轻一顿,目光里藏着未尽之言。
“什么?!”我猛地撑起身子,输液架都被带得晃了晃,“这种待遇,我哪能消受!”
护士轻哼一声:“稀奇的是狄云竟也默许。告诉你这些,是怕你辜负了姐妹俩的这番心意。”
我喉头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揪住被单。墨雨这般照料,岂是寻常人情?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欢喜,而是沉甸甸的惶恐。
“多谢告知。”我声音发哑,连道三声谢谢。
护士摆摆手:“她们这样待你自有缘由。只是我们看不过眼——若你蒙在鼓里,对她们太不公平。”她敲了敲手推车,发出清冷的声响。
护士利落地拔掉针头,突然压低声音:“姐妹俩太惹眼,不少病人和访客都在打听...有些人不怀好意,你最好提醒她们当心。”
我心头一紧。以墨家姐妹的绝世姿容,没人觊觎才不正常。
护士看了眼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探视时间快到了,狄霂肯定第一个冲进来。”她突然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历夹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有件事...”她压低声音,眉头微蹙,“隔壁病房住着一个中原某集团的企业高管,入院后就一直打听你的情况。”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那人看人的眼神...像毒蛇信子舔过皮肤一样让人心底发毛。”
“认识我?”我咧嘴冷笑,输液管里的药液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护士皱眉:“他确实另有所图。总往护士站跑,说一些不入流的荤话,连输液时都不安分。”
“A31医院也容得下这种人?”我声音陡然转冷。
“人家是大型企业的高管,又没真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突然压低声音,“但昨天他特意打听狄霂探视你的时间。”
“你们应该向上反映,让院方出面管管这些人。”
护士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反映?去年有个护士举报患者骚扰,最后不了了之。”换药时,她将换下的纱布扔进托盘,“能住进A31医院高级病房的,哪个没点背景?”
我注意到她换药的手微微发抖。
“至少他现在还只是嘴上不干净。”护士用新的纱布包住手指,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这种小人物,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