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辆越野车急转冲上桥面,轮胎卷起的水浪如墙般朝女孩拍去。她瞬间被浇得透湿,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水珠,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见她这副模样,我不由心生怜惜,将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女孩毫不迟疑,拉开车门带着一身雨水坐进车里。
“山水花园。”她又打了个喷嚏,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鼻音。
车刚启动,一道闪电骤然劈开天幕,如同一把如利剑直插河面。随之而来的炸雷震得车窗嗡嗡作响,仿佛整座大桥都在颤抖。
“你住山水花园?”我稳住方向盘问道。
“18栋。”她的声音清润悦耳,出奇地平静,全然没有被淋成落汤鸡的懊恼。
巧的是我也住在那个小区。我将车停在18栋单元门前时,女孩突然问道:“车费多少钱?”
“不用了,”我笑着摇头,“我既不是开网约车的,也不是黑车司机。”
这时我才看清她的模样:约莫十六七岁,五官精致如工笔画中的美女,那双不算大却澄澈明亮的眼睛,宛如夜空中最亮的两颗星辰,透着古典美人特有的神韵。只是眉宇间笼着淡淡的愁绪,像小姑娘心愿未了的失落。
“抱歉,误会你了。”她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看你被溅了一身水,突然想当一回好人。”我打趣道。
“那更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她执意去包里掏钱,表情却突然僵住——她从湿透的包里掏出的手机正滴着水,钱包也泡得变了形。
“怎么会这样?”她盯着黑屏的手机,沮丧得快要哭了。我瞥了一眼她脚边伞骨折断的雨伞:“雨水顺着伞骨流进包里了把手机泡了。回家用吹风机吹吹,说不定还能用。”
“真倒霉。”女孩小声嘟囔,翻开了湿漉漉的钱包。
“别拿钱了,”我连忙制止,“第一次做好事,配合一下!”
女孩犹豫了一下,收起钱包:“那...谢谢了。”
她推开车门冲进雨幕,突然又折返回来,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来,惊得我一脚踩死了刹车。
“你好事做到底吧,”她喘着气,“我手机坏了,能借你的手机给姐姐打个电话吗?她可能还没到家。”
我将手机递给她。望着窗外密如蛛网的闪电,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涌上心头。原来“助人为乐”这句老话,竟真能让人心头泛起一股暖意。
“真糟糕,”女孩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姐姐说雨太大了,还要半小时才能到家。”
我望向漆黑的天幕。狂风裹挟着暴雨拍打车窗,单元门廊根本挡不住斜飞的雨丝。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孩,我熄了火:“在车里等吧,正好聊聊天。”
“好啊,”她展颜一笑,“我叫墨雨。你呢?”
“墨雨?”这名字让我心头莫名一颤。抬眼望向墨色的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拨动了心底的一根心弦,却又说不清楚,又道不明白。
“你的名字真是应景。”我打量着女孩,“姓墨的人很少见,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那当然,”她嘴角微扬,“从古到今姓墨的人都不多。”
“我知道,肯定是墨家学说的后人为纪念墨学以墨为姓。让我好奇的是你的名字——墨即是黑,墨雨岂不就是黑雨?”
“讨厌!不许这么叫!”她娇嗔地瞪了我一眼,挥舞着小拳头。
我笑着转移了话题:“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调侃吧?不过今天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还不是运河闹的。”她突然白了我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我天天面对着大运河,怎么会不懂?”话一出口又觉得跑题了,连忙改口,“不过你这‘运河闹的’倒是新鲜。”
“说了你也不会信,还是聊点别的吧。”墨雨撇了撇嘴。
她的话反倒勾起了我的兴趣:“那可未必,我这个人最爱听稀奇古怪的事。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是运河害你成了落汤鸡,但我对运河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虽然理由自己都觉得牵强。”
墨雨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快说说,你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我摸出香烟,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告诉我你对运河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我就批准你在我面前抽烟。”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认真又显得可爱。
“其实我自己也想知道答案。”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出生在西北一个干旱少雨的地方,一滴水都显得金贵。学地理时,我总幻想有条大河能穿过故乡的黄土地,甚至盼着南水北调西线工程能够实现这个梦想。从那时起,人工开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