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旨意,命郭监军即刻调兵协防阳和!瓦剌太师也先亲率三万铁骑攻陷猫儿庄,我军溃败,吴浩将军战死!”
话音未落,一只描金琉璃果盘已猛地掼来,“砰”地一声砸在太监额上,鲜血与葡萄汁混成一滩湿腥,溅在那份还未展开的军报上。
“滚出去!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爷正在‘操练’军务么?!”
郭敬骂骂咧咧地掀翻案几,酒盏打翻,藤椒混着胡姬的香汗味一并泼在地上。他不耐烦地扯过绢帛一扫,冷哼一声,随手扔进炭盆:
“哼,也先那狗东西,说好秋后才动兵......真不讲规矩。”
火焰吞没“吴浩力战而死,尸骨无存”数字时,他的目光却微微一动。
他招来心腹,蘸着洒在案几上的酒,在沙盘地图上涂涂画画:“宋瑛走白羊口,井源取紫荆关,石亨驻兵倒马岭......全都在这几线动。”他狞笑着掐住胡姬的脖子,逼她仰起头来,“去告诉也先太师,这几处让他的狼崽子避着点,别坏了老子的生意!”
心腹领命而去,袍角翻飞间,腰间一枚金灿灿的腰牌隐现:“御用监”三字熠熠生辉,那是王振亲手所赐,通行天下,免检百司。
窗外雷霆骤起,电光乍闪,映出郭敬藏于壁龛暗匣中的账本。他翻开其中一页:
“正统十三年·西山铁厂,密售瓦剌火铳三百支,得金八千两;附:女俘四人,转赠太师。”
他咂咂嘴,将一盏温好的葡萄酒泼在怀中胡姬胸前,粗糙的手掌拂过她腰间那枚残旧奴印,笑得比雷声还下作:
“接着奏乐!爷打完这仗,就带你们上草原换一个美人儿,值十匹好马,也先那老东西,最爱这口!”
香炉里火焰乍旺,酒香中多了一丝焦灼。郭敬的笑声混着雨声、雷声,在这座醉梦浮华的偏殿中久久不散,而殿外,正是国破山河、血雨将临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