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之变(1):入侵
破空而出,钉入红纸中央,“砚”字笔画炸裂,纸屑纷飞,如雪染血。

    “我会娶你,”他低声喃喃,目光如铁,“也会让你……跪着哭着求我废你。”

    朱祁钰缓缓收弓,目光掠过墙角那架小几,上面仍摆着那枚断裂的比目玉珏,残玉嵌进烛火,映出烫金铭文:“情意深重,白首同心。

    漠北草原,风如刃,雪如灰。王帐中,鎏金弯刀陡然劈下,尖啸着钉入羊皮地图中央,“大同”二字血一般裂开。火把随寒风剧烈晃动,将也先披着狼皮的身影拉长在毡帐壁上,光影扭曲如鬼魅,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狼。

    “好,好!”他咬牙低笑,笑声像砂砾磨过铁壁。探子新报被他攥在掌中,纸上朱祁镇与杭令薇争执的情节一字一句:“明廷那个小皇帝为一个宫女歇斯底里,连圣旨都撕了……”

    “朱家小儿连女人都管不住,还想管天下?”也先猛然仰天大笑,嗓音在夜色中如惊雷劈裂苍穹,“那江山,他守得住才怪!”

    帐下诸将纷纷跪拜,铠甲撞击如雷,阿剌知院当先割破掌心,将热血抹在悬挂的战旗狼首之上:“长生天在上,今日誓扫汉人之门,重建我大元旧梦!”

    “兀良哈!”也先挥手甩出一柄金箭令,寒光凛冽,“带着脱脱不花那个废物去攻辽东!让汉人见识一下,他们口中的‘大汗’,也能驱兵千里!”

    他一脚踹翻酒瓮,琥珀色的马奶酒流淌在地图上,浸湿了“山西”“直隶”数地。那一滩酒液在火光中宛如血泊,缓缓蔓延。

    “西路兵,由撒敦取甘州,烧他们的粮仓,不留寸草!”

    “阿剌知院率部直取宣府,记住,”也先握着弯刀在自己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嗓音低沉如魔:“不要,留,活,口。”

    最后,他忽然翻身掀案,将整个《大明疆域图》狠狠踩在脚下,拔出佩刀指向南天一线金光未明的边界:“本太师亲取大同!破关之日,我要那朱家皇帝,跪着来迎!”

    帐外忽传凄厉鹰唳。数骑纵马奔至,也先甩手割断系着明军战俘的缰绳。那名斥候还未逃出三步,万箭齐发,如狂风暴雨。血染荒草,尸首顷刻之间成了刺猬。

    “祭旗!”

    号令一出,万骑如潮。火把纷纷燃起,铁骑绕着尸体奔腾狂舞。烈焰卷上俘虏身上的明军战袍,烧出“正统十四年”四个焦黑字迹,在火光中扭曲扇动,仿佛末日谶言。

    也先翻身跃马,九斿白纛猎猎高扬,银盔下他双目如鹰:“听好了!此时此刻,朱家皇帝正在内宫,与一个女人耳鬓厮磨!”

    “我们却在为祖先复仇,为草原雪耻——”

    十万铁骑应声怒吼,如海啸席卷苍茫大地:

    “踏平中原!太师万岁!”

    狂风吹动草原尽头的黑云,锋刃出鞘,战火将起,北方的狼群,已经嗅到了血的味道。

    龙涎香混着朱砂墨的气息在殿中缭绕,像一条无形的蛇,悄然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杭令薇执着墨锭的手稳若磐石,指骨却泛着细微苍白。朱砂在砚台中一点点晕染,缓缓荡开,宛如一滩刚淌出的鲜血,在黑石上蜿蜒成河。

    朱祁镇斜倚在龙椅上,眼中酝着不明情绪。他手指不动声色地在一封奏折边缘摩挲,茶渍晕开,正好掩住了那句显眼的“郕王私调兵械”。他将手抬起,指尖不轻不重地敲在案上。

    “爱卿看看这个。”他把那封奏折推到杭令薇案前,鎏金护甲冷光一闪,重重落在“郕王”二字之上,声音轻,却仿佛将整个殿堂的空气敲碎。

    “可算说到朕心坎里了。”

    杭令薇垂下眸子,眼睫低垂如翼,投下两弯冰冷的阴影。奏折上徐有贞的笔迹肆意张狂:“郕王夜会边将,意图不臣。”纸张发黄,她认得那纸质,是她三日前故意遗落在通政司的旧卷,纸背以矾水隐写“伪证”二字,只有在火烤之下才会显现。

    “臣不敢妄议国事。”她语声沉静如水,墨锭在砚中转出圆润的弧线,“只是……”

    她的指尖忽然一顿,像是擦过了什么冰冷的骨刃,“陛下若因一纸偏词,就断亲王忠奸,那怕是寒了天下忠心,反叫真奸佞趁势而起。”

    话音未落,砚台内朱砂猛然迸溅而出,溅湿了案前的奏章,仿佛血珠炸裂。

    “杭令薇!”朱祁镇暴然起身,袖袍猎猎,怒气裹着火焰。他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将她从案后扯起,龙纹袖口一掠,扫翻了半案茶盏,滚烫的茶水洒在她胸前,湿透了官服,也烫透了皮肉。

    “到这时候你还敢护他?你的郕王,早就娶了汪氏为妃了!”他声音低沉如地底滚雷,几乎要把这句话碾进她骨血里。

    杭令薇被迫仰首,呼吸艰难,脖颈被勒得泛青。她望进朱祁镇眼底,却只看见一种疯魔的快意,那是一种施加伤害却甘之如饴的扭曲。他在享受,享受她失语、失力的瞬间。

    可在剧痛中,她脑海却忽然浮现出那夜朱祁钰怀抱“尸身”时的画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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