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猎人8
吃饭。

    黑凤偷偷给了薛展一个赞许的眼神,希克不动声色地将一快肉夹到她碗里以示安抚。

    薛展低头看着碗中的食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在养猪场的时候,她梦见过吃一顿像样的饭菜。现在终于有机会坐在餐桌前,却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歧视而食不知味。

    没有胃口,她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碗,记忆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她想到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陈姐告诉她:

    “你小时侯真是个难相处的孩子。总是为玩具争吵,从不分享,与其他孩子扭打。谢天谢地,当开始上学时,你的脾气也是好起来了。”

    那时她感到庆幸,自己目前是“正常人”。

    小时候的事情她虽然记不清,但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平和的人,她的贪婪,她的好斗,在多年礼义廉耻的教育下渐渐埋葬。

    但现在,血液中的那把旧火又烧起来了。

    侵略性、占有欲——也许它们不是需要纠正的性格缺陷,而是她试图突破的真实本性的回声。

    一阵金属叮当声将她的注意力向上吸引,照明设备似乎与她的激动同步跳动。

    饭吃的差不多,希克去结账,其他人收拾东西。

    铁水和黑凤已经走出餐厅,狂石故意撞了撞她的肩膀,沾满酒精的呼吸在她的耳边滚烫,低声说:

    “无论你看起来多么像人,你永远是牲畜。是用两条腿走路的美味。”

    有什么东西啪啪作响。

    头顶的灯具颤抖着,然后随着一声受折磨的金属尖叫而挣脱。

    在其它人反应过来之前,薛展已经抓住了杆子,用足够的力气将它刺入狂石的腹部,将他从餐厅的玻璃窗撞飞了出去。

    他撞上了街道,盔甲保护他没有受重伤,但也无法立刻起身。

    路人尖叫着退后在一旁看热闹,薛展从撞碎的窗户跳出去,她新人类的形体因愤怒而颤抖。

    “为你的话道歉!”

    她咆哮着,金属杆像一颗卫星绕着她旋转。

    狂石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吐了口唾沫:“做梦。”

    两人缠斗起来,但薛展不再是猪场待宰的肉猪,魔兽的爪下的死里逃生,加之金属控制能力,她正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人类的身体使她更加灵活。

    她转过身来,利用他的势头将他撞上了蒸汽管。撞击使一团蒸汽在街道上翻滚。

    “我说,”

    她把金属拧得更紧了,“道歉。”

    狂石没有回答,而是用头盔用头撞击她的脑袋。

    薛展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在嘴唇被撞破的地方尝到了血的味道。

    狂石毕竟在赏金猎人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即使酒精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实力却不容置疑,只需要她露出一点破绽,他立刻就能扭转局面。

    他们在嘶嘶作响的蒸汽中交锋,金属在他们周围发出尖啸和火花,薛展的力量疯狂地猛烈抨击。

    一块散落的栏杆差点把狂石的头掀下来,然后嵌入到墙上。他的契约鼹鼠已经消失了,可能是在寻找躲避混乱的庇护所也可能被撞飞到某个角落。

    “够了!”

    铁水的声音划破了喧嚣。“你们俩都停下!”

    但他们听不见。

    多年来被掩藏的愤怒——他的偏见、她的压抑——已经找到了发泄口。

    他们冲破了市场摊位,旁观者四处逃窜,战斗进入了工业区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