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洼里,湖中清澈的少年,终于出现在湖畔。
弥法的脑海里闪现着那情景。耳边传来声音,“姐姐。”
聒噪。一天到晚姐姐不停。“又干什么?”
屠龙的爆炸头出现在弥法面前,委委屈屈说,“我在想,你召集了那么多人去菡萏城看我杀水皇大帝,我万一杀不了怎么办?”
弥法以天癸名义召集了幽冥神教各部,集中菡萏城。他们现在也在去菡萏城的路上。弥法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只是法力大不如前。
“你杀得了要去,你杀不了也要去。如果你不去杀水皇,我怎么有机会拿水灵珠。”弥法心想,嘴上只能说,“你杀的了,放心,你是天癸。”揉揉他的爆炸头,问,“你头发怎么往上长。”
嘻嘻,他笑笑。前面有集市,他跑过去,挤进去人最多的摊位,在人群里,踮着脚露出头,急急喊我,“姐姐,姐姐。”
“又干什么?”弥法在人群外。
他从人群里伸着手,“买好吃的,五块钱。”
弥法只得掏钱给他。这个小孩,十七岁,说小也不小,密也十八岁,大他一点儿而已,已经是家国天下的派头了,他却还是只会要钱买好吃的。
屠龙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包糖。弥法说,“就知道吃。”
屠龙将糖捻出一块,细细剥开,递到弥法嘴边。弥法顺他手吃进嘴里,软软糯糯,果然好吃。屠龙笑着盯着弥法吃进嘴里,问,“好不好吃?”
弥法点头,“还不错。”
屠龙眼睛瞪得大大的,闪亮起来,“姐姐你一路都没有笑过,终于笑了。我就知道你爱吃糖。”
弥法愣了一下。他是给她买糖?她法力虽不如前,读他的心也不费力,但是她不会用闲力去读,她对他的小孩心不感兴趣。这倒给她一个意外。
弥法笑道,“你不吃?”
屠龙说,“我不爱吃糖。女人才爱吃糖。”
“呵,”弥法揉揉他头发,“小鬼。”
屠龙假装板脸,忽然脸红,凑近,“我不是小鬼,我是你老公。”
“我是灵修者。不讲究俗世规矩。”弥法说。
“不管,你就是我老婆。”屠龙说完,把糖塞进弥法怀里,扬着爆炸头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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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菡萏城。
菡萏繁华,已非旧时模样。坊与坊之间禁卫森严,市上倒依旧人多热闹,只是人们脸上不见笑容,尤其带着小孩的母亲,更都是步履匆匆,逢人先说一句,“我们可不是七月七的。”街道上多了成群结队的士兵,扛着刀枪,来来回回的巡逻。最多走的是拉着石料土方的大车,和满脸灰土色的民工,那是重修彩虹宫的车马人力。
弥法选的住址在汀谷坊。是当年水皇节大爆炸案主谋惕先生的公馆,如今已经被坊主万柳清接管,改换门庭,变成了一家接待外地商贾暂住的旅馆。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弥法带着面纱,遮住容颜,只怕被人发现。
伙计问,“几间房?”
屠龙抢答,“一间。”死小鬼。弥法为了不引起别人的主意,没有和他争执,只狠狠白了他一眼。屠龙得意洋洋,摇头晃脑的朝弥法笑。
他们放行李,吃饭,喝茶,等日落。弥法看屠龙心急,心里好笑,直到夜幕降临,弥法穿上黑色夜行衣服,屠龙一脸失望,眼巴巴的说,“姐姐,不睡觉吗,你干什么去?”
弥法说,“小鬼,你也换上夜行衣,不知道我们约了分部法老吗?”
屠龙跳起来扑在大床上,搂着床单不离开,大叫,“我要睡觉。”谁不知道他的鬼心思,弥法说,“那你睡觉,反正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
虽是暗夜里,街上仍有很多巡捕,菡萏城晚上宵禁。但是禁不住幽冥鬼教。
诡秘的弯月如勾,柳枝稀疏,鬼影纷纷。人影凌乱。幽冥神教本来分为东南西北四部,执掌四方,自从鬼老当权,打击四部势力,在教中一人独大。如今鬼老已死,天癸下令恢复四部。
东部法老道,“你是鬼老选中的天癸,我们如何能相信你就是真正的天癸呢?”弥法正要替屠龙回答,屠龙抢先一步,骄傲的说,“我是变形者。”
西部法老说,“变形者是水皇克星,但不一定是天癸。”
弥法说,“你们要怎么相信他是真正的天癸。”
几位法老互相看看,一起说道,“起法天占。”
幽冥鬼教的起法天占是一项神秘的仪式,起法者团团围坐,在中间画了一个圈,让天癸站在里面,他们悉悉索索的念起咒语。
弥法看着好笑,又有些担心。屠龙倒是坦然,自己走进圈里,朝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