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罩 天象
丝珐琅的小茶碗,贞德圣主随口问,“老国师可见过先帝启用天眼?”

    安上老君被这一问,立刻滔滔不绝,“我虽没有见过,但是观史书,上一次开启天眼,是五百年前先武德皇帝。那是蝗灾,漫天都是飞蝗,以至于飞过大海,西罩的蝗虫都到了中洲和南冥,除北面冰山过不去,这些蝗虫太过厉害。先武德皇帝才启用天眼,在西罩星上得了五字真言,才灭了蝗灾。”

    贞德圣主嘲笑道,“区区蝗虫值得启用天眼?”

    老国师说道,“不要小瞧这蝗灾,…”说起往事,老国师滔滔不绝。人老了,真的并不可爱,哪怕是二百岁的国师。贞德圣主不留心听这些陈年老话,他想起了自己的兽语老师。

    开启天眼需要使用兽语老师,但是…他想着,没有必要吧。贞德圣主笑道,“再议吧。”

    ***

    随马帮快马入大都,玉娘衣未洗尘,先同小志拜见了半兽家族,等云弃子出都,她才公开露面。

    玉娘想念自己的家人,老母与幼弟,还有宗族几十人,都被扣押在大牢,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他们受了多少苦,她恨不得快些见到他们,快快解救他们出来。小志问她,“你觉得你这次能教会太子兽语吗?”

    玉娘自己也在问自己。她知道,那概率很小。

    她见过父亲教授皇帝、皇子和其他皇族兽语。太难了,皇族们毫无天赋可言。皇帝本人和二皇子繁音略能通晓一二;三皇子从小被雷劈,劈坏了声带,人话都是施法后才能说话的,更不用提兽语;至于太子繁誉,那简直是一窍不通,怎么也学不会。

    她以为兽语本来就难,她自己学习兽语也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又因为自幼比别人刻苦,才学会,直到她教云弃子兽语。云弃子仿佛就是一只久离兽群的异兽,对兽语一点就透,那不可以说教,只能算是点播。

    作为皇帝御用兽语研习世家的传人,她可以下这个结论:如今的西罩皇帝已经不配为西罩皇帝,因为——“西罩皇室,御兽者”,这不仅是西罩国的立国之本,也是西罩屹立于四洲之根本。但是自己的家族几十人性命,还要靠这本不配为王者的怜悯,多么的可悲啊。

    云弃子曾经对她说,“你不必入大都,我为你平了那都城,杀了皇帝,救你全家,报你父仇。”她自然愿意,但是,她还是要入都。五年之约,刀举在别人的手中,她不能把自己家人的命依靠在无可预计的未来上。

    云弃子说,“你不信我?”玉娘道,“我信你。”她信,云弃子有掀翻这个王朝的能力,但她也知道,自古来一将功成万骨枯。

    ***

    西罩兽语师,五品冠带,鹤氅泥巾。但是此时玉娘上朝,却只是罪裙罪衣。五年前,她的父亲被扒掉官服的那一刻,他们整个宗族就都是罪人了。

    贞德圣主昨夜缱绻,今晨早朝,未免倦怠。尽管如此,他还是执意早朝,连贞德圣主自己也不由得佩服自己实在堪为一代明君。

    贞德圣主一手撑腮,略乜斜睡眼,赭黄大袍伏满御案,大太监将醒神的药汤递来,贞德圣主捏着掐丝小杯,抿了一口,朝下头道,“可是罪臣之女?”

    玉娘跪倒尘埃,磕头应答,“是。”

    凡是女人,贞德圣主总是要细看看。发色浅褐,眼蒙雾霭,周身浅淡,一身罪服,无色无嗅,满面清白,无脂无粉,神情淡泊,虽温柔却无情。

    贞德圣主心想,那年发落她父亲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他这个女儿也是个美人,可能那时候还小,没有出落的这么亭亭玉立吧。问,“听说你身入兽域,学了真正的兽语?”

    玉娘答,“是。”

    贞德圣主满意的点点头,想说,那你今晚就入宫教授朕,忽想起今晚已经同梅妃约了。这个玉娘到底还是不如梅妃,试想梅妃多情妩媚,意犹未尽,今晚断不可失约的,于是道,“朕最近国事繁忙,没有时间,等我有空传你入见。”玉娘却着急,再想说什么。

    贞德圣主笑道,“你放心,你既然回来,我不杀你全族。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大臣们陆续奏本。圣主一边假装聆听,一边想着让梅妃日夜呆在宫里的方法,他打算以莫贵妃的名义召梅妃进宫侍候常驻,就说莫贵妃留住了她。莫贵妃最善解人意,从不妒忌,她一定愿意帮自己的忙,到时候就可以同梅妃双宿双飞。贞德圣主正为自己的聪明喝彩时,听见外交长令侯酱奏道,“中洲那要求进献兽王囊的事,已经搁置好久了,属下斗胆请陛下示下,怎么办呢?”

    不久前中洲有使者,向西罩国求一枚兽王香囊。贞德圣主莫名其妙,中洲的大帝要这个干什么?派人多方窥探,发现中洲大帝竟然寻到了长生药方。贞德圣主心里生出了醋意,长生这件事,哪个帝王不想?于是,贞德圣主有意无意搁置下了此事。怎么说呢,反正皇帝家也没有这个东西。今日外交官又提起来了,贞德圣主虽然不悦,也无奈,到底不敢得罪上国。他咳了几声,看向旱魃孤雄,“既然是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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