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下雨,我想着来看看遮雨棚有没有需要加固的地方。”赵明先紧紧握着毛毯一角,隔着足够远的距离和温昼说话,“雨天不都要多睡一会吗,你怎么起这么早?”
温昼脸一热,很快又恢复正常,“睡多了对身体不好。”
“温昼。”赵明先看着大变样的男生,还是忍不住问:“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温昼回复得模棱两可,“倒是你,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他不愿与赵明先多说,又找不到离开的借口,只能狠下心。
“我确实过得不好。”赵明先一反常态,没像昨天早上那样变脸转头就走,反而有与温昼促膝长谈的架势,“你愿意听我说一说吗?”
“……你说。”反正走不了,不如听一听。
“我的父母欠了很大一笔债,但他们一直没说。”赵明先右手五指舒张又合拢,像凭空掐住了某人的脖子,“我那时候高三,马上高考。老师突然找到我说,警察到了学校。”
“他们吃了牢饭,我和星星的未来也基本毁了,毕竟谁敢要劳/改/犯的孩子?”
周围的人没说,但看他们的目光还是掺了其他东西,尤其知道了赵明先喜欢同性之后。
“父母进去了,债得我们来还,这本来就不合理。但他们仗着人多好几次把星星堵在巷口。”说着赵明先深吸口气,十指握成拳头,“没办法,星星只能把自己打扮得越来越叛逆,出门在外也是色厉内荏。”
难怪那天刚看到赵明星的时候她看起来不太好惹。
“我记得那天很晚了,星星说要出去买东西但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不接,我就知道她肯定出事了。”赵明先如释重负似的垂头,“我找到她的时候那帮人渣正围着她,只差一点我就会悔恨终身,结果挺惨烈的,对面全倒了,我的右腿也在混乱中骨折,医生说基本治不好了。”
“但也不算全是坏的,至少法院那边知道了他们一直在骚扰我们,让他们不许再找我和星星的麻烦。只是我们大概再也不能回到校园。”
雨越下越大,原本还算亮的天黑下来,突然,一声闷雷连着一道闪电,划过赵明先发狠的眼神。
温昼心跳停了一拍,撑着藤椅的手指一阵阵发麻。
“哥,你在楼上吗?”赵明星的声音在楼下响起,“这里的棚布被吹起来了,你来看一下。”
赵明先答应一声,急匆匆下楼。
直到左手被握住,温昼才感觉全身凝固的血液开始流动。谈晚谧坐在他身边,拂过他发凉的十指。
“你怕他?”
“不是怕他。”温昼用力反握,“为什么我有点慌?”
“为什么慌?”谈晚谧点着他的胸口,“心跳并没有加快,你是不是联想到什么了?”
温昼没回答,脑海里不断闪过掉帧的画面,从被推进手术室前的许女士到精神医院病人活动中心盯着他看的眼睛。
他很慌,但并没有来由。
谈晚谧就这么环着他的肩膀,直到他再次出声,“可能是我多想了,大家都在楼下,我们也下去吧。”
“好。”谈晚谧没真正放下心,和温昼下楼加入底下的对话。
很吵,但因为雨声也很大,反而被盖了过去。
事情的起因是许云珠采摘甘草果实的时候被枝干上的刺划伤,赵明星急匆匆想用碘伏处理伤口,却因不熟练害得她二次受伤。本来许云珠是要煎药的,因为这个不得不一推再推,到现在连火都没烧。
江见月的心情看起来也不好,温昼问过才知道是尤迅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一张不怎么好的图片。
图片里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分别是苗南渡和另一个打扮很成熟的女性,离苗南渡很近且苗南渡并没有抗拒的动作。
尤迅下面的配文很夸张,大概是好奇苗南渡不是和他一对,怎么会和别的异性走得这么近。
“你仔细看这个女生的长相。”温昼点醒气头上的江见月,“她和苗南渡很像你没发现吗?”
江见月恍然大悟:“好像是。”
“他很久之前说过他有个开服装店的姐姐,应该就是她了。”温昼把手机还给江见月,“江江,其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见月把那张图片放大又缩小,下定决心似的,“算了……”
温昼差点被他气死,干脆不再管他,选了个赵明星刚找出来的萝卜,放在手心掂两下,“这个是什么品种?”
赵明星抽空看了一眼回他:“心里美。”
“有刀吗?”温昼找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小刀。
“有,我给你拿。”赵明星快步进屋,拿着一把大菜刀出来。
“不是这种。”温昼感觉眼前一黑,手指比了个长度,“小刀,大约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