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办完转学那段时间谈笙状态很差,浑浑噩噩,谈晚谧不会安慰人,只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事,关于读什么学校,选什么课。
“你先试着选一下物化政。”彼时的谈笙把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看了很多攻略,最后逼谈晚谧选了政治,但他本人不喜欢这个学科,甚至可以说讨厌。
但如果问他喜欢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你的新班级。”谈笙把谈晚谧送到了新的教室外,新老师新同学,截然不同的环境,“这段时间先陪妈妈住着,我每天放学来接你。”
谈晚谧其实是不喜欢新班级的,老师上课太拖沓,女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班里的皮学生很多,他不合群,被安排坐到三人一排的最中间,正对讲台,每天要忍受前后左右同学的音波攻击,那一瞬间他觉得,生无可恋不过如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学校的校服实在太丑,居然是大红和白色的搭配,一大片红色布料,只有领子是白色,裤子倒是中规中矩的黑色,其实也救不了多少。
但不管他多不喜欢,课还得继续上,不然谈笙又会不高兴。
上了两天课,谈晚谧摸清了班里的座位和学校的班级划分,他所在的21班是最后一个班,却是物化政班级中最好的一个。和他原本的学校一样,这里也会走班,但人员偏向固定。
班里同学的脸每天都会有变化,但无一例外的,他后一排左斜后方的一个位置始终空着,走班的同学会自带凳子,他觉得与其叫走班,不如叫旁听,因为本班的学生是不变的。
高二正是成年前的关键时期,不少同学志存高远,早早规划好了未来,谈晚谧不止一次听到旁边的同学说要考到上海,考到北京,自信满满,斗志昂扬,这大概是这个年纪的一大特征,包括他。
他不喜欢这里,更喜欢大都市冰冷的建筑和快节奏的生活,过于有人情味让他无所适从,他习惯用不动声色伪装自己,时间一长,便多了个冰山的外号。
转学第五天,一早,没到上课时间,一个男生一阵风似的卷进教室,在谈晚谧后方空了很久的位置坐下,黑色双肩包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原本背书背得头昏脑涨的同学们一下聚在他旁边。
“温昼,阿姨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抱着书的女生站在那个人身边,把掉到脸上的头发卡在耳后,不经意间露出精心打扮过的一张脸。
“蜜饯,吃吗?”谈晚谧听到那个男生说,“我妈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看。”
四周响起整齐的“吃吃吃”。
十分钟后早读铃响起,同学们四散回自己的座位,所有人站起来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谈晚谧把书摆在桌上,站着……发呆。
身后的人那句“吃吗”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不同于同龄人变声后的低沉,那是一种上扬的音调,哪怕主人刻意往下压也明显,他语文不好,只能想出划破阴霾的一丝阳光这样无趣的形容。
早读结束,第一节语文课,谈晚谧最怕语文老师,不是她有多凶,而是非常难缠。
她主教古诗赏析,喜欢出一些生僻的字让人读,美其名曰为大学的“训诂学”课程做准备,读不出来就要上台表演节目。
虽然谈晚谧一次没被点到过,但他不会表演节目,他宁愿上英语课被老师one by one。
“谈晚谧,你来说这个字怎么读?”女老师,很年轻,最多二十五六,穿着青春洋溢的碎花裙,做的却是“摧残”祖国花朵的事,她写出一个字,让谈晚谧念。
谈晚谧思考两秒,面不改色给出答案:“出米。”
“那这个呢?”老师接着写出另一个字。
“……入米。”谈晚谧举一反三。
“你放屁!”老师把粉笔掰碎砸向谈晚谧,被他轻轻避开,“你名字第二个字读什么?”
“……”
“晚。”谈晚谧听到有人在笑。
“我还以为你要读成日免呢?”语文老师说话音调非常丰富,谈晚谧觉得她不像上课的,像唱戏的。
坐着的学生们笑的人越来越多,谈晚谧站在教室中间,安安静静当反面例子。
“温昼你来。”语文老师暂时放过谈晚谧,点了听得最认真的人,“这两个字读什么?”
“老师我看不到。”温昼站起来,仔细辨认了一会后放弃,“我感觉它们长得一样。”
“……”老师彻底被气笑,一指谈晚谧,“把你的眼镜借给他。”
谈晚谧犹豫了两秒,摘下眼镜回头,指尖相碰,他听到了很轻的一声谢谢。
“没事。”他的头没再转回去,而是打量起了名为“温昼”的人,黑色短发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