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程菁媛的嗓音瞬间穿透到十来米高的树顶,几只鸟应声飞走,“你的意思是说,我跑上跑下就赚了不到一分?”
“还要继续吗?”温昼捏着完成度不到一半的花名册笑着对程菁媛说。
“要!”程菁媛一撸袖子把薄薄一张a4纸抢过去,“我就纳闷了,你就比我大一岁,怎么跟个长辈似的?”
“可能我长得显老?”温昼握住一个立在树边的行李箱的扶手,一口气走出十几米。
“呵。”程菁媛懒得做评价,“你要是显老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那就是别人的事了。”温昼问身边提着一大包东西被压得直不起腰的男生:“住哪?”
“六号楼。”戴了黑框眼镜的男生有点腼腆,把手里的行李掂了两下想去接自己的行李箱,“学长我自己来吧。”
“不用。”温昼扶着行李箱让开男生的手,“跟我。”
温昼也住六号楼,五楼。
六号楼是当之无愧的离学校正门最远的楼,但因为离二号饮食综合楼就几步,倒也可以接受,不过现在过去的话,坐摆渡车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来人多,二来还是人多。前一个是指其他人,后一个是指和温昼一起的人,加上行李箱主人一共四个人。
是的,程菁两兄妹居然也跟过来了,温昼很想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很闲。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小妹报道,今天一整天都是空闲的。”程菁禹主动帮男生拿起了行李的一边,得到了连声的感谢。
“其实你们可以回去了。”路边,温昼提着行李箱对程菁媛鞠了一躬,“我给你道歉,早点回去休息。”
“我不!”小丫头有点嫌弃地碰了男生黑乎乎的行李箱一下,“说了给你赚学分了。”
行。
走回去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倒也不无聊,主要是有个好奇心很重的程菁媛。
一切按流程走,温昼靠着墙根,看男生十分局促地和阿姨沟通。
两人对着比划。
最后温昼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男生揣在兜里的一张纸拍在阿姨桌上。白纸,用中性笔写着男生的姓名班级。
温昼从那团快要丑瞎眼的签名上挪开目光,放弃辨认让男生自己来。
“说个班级耗这么久……”温昼嘀咕着走到空旷处,目光习惯性寻找自己的宿舍,在扫过不知多少个同样的窗户后,他总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五楼靠近右边楼边缘,放了好几盆花,温昼认识的只有其中两盆,冰美人百合和蝴蝶兰,是还没来的其中一位室友提前托人送过来的。他走的时候那几盆花还摆在宿舍正中央,现在却被移到了阳台,温昼猜是它们的主人到了。
什么样的人养这么精致的花?
正出神,一道很高的身影走到阳台,弯腰给花浇水,哪怕隔着几十米温昼也感觉那人身上带着一层隔膜,把他自己和外界隔离开来。
“你在看什么?”程菁禹走到温昼旁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温昼把程菁禹的手推开,再看向阳台时又只剩下了花的身影。
“正好。”程菁禹抬手看时间,“现在中午,这里离食堂又很近,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不用请。”和男生挥手告别,温昼把有点歪的衣领理好,“吃完a一下就行。”
程菁禹:“?”
因为提前说好了付钱方式,温昼毫无心理压力地排在饮食综合楼一楼的旋转小火锅店前,除了被偶尔的两条消息破坏一下心情都还好。
“其实我还是想问,”程菁禹在他背后弱弱举手。
“如果是想问我的发色那就闭嘴。”温昼精准掐断他的问话。
程菁禹:“好的。”
现在人很多,温昼排了十几分钟才到窗口前,“阿姨我们三个人,要一份酥肉,一份——”
“不好意思让一下。”
后面的话被一阵冲撞打断,温昼捂着被撞的右胳膊退到一边,死死盯着突然多出来的人影。
人影猖狂地敲着台面说:“阿姨所有食材来一份,可以双倍价钱,要快。”
阿姨本来还在犹豫,一听双倍价钱瞬间妥协,“好嘞,您那边等一下。”
“什么人这是。”温昼把冒到身前的头发抛到身后,捏着拳头想去找插队的混蛋。
“算了,等一会没关系的。”程菁禹情急之下只好环住温昼的身子。
“……出息。”温昼无语了。
“我就说我哥傻吧。”程菁媛翻了个白眼,“你敢信他在大学被人欺负还是我去给他找的场子。”
这个温昼是真没想到,他有点不敢相信地打量着比他还高的男生说:“这么大都能被欺负了。”
“也不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