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救出
有打破当前僵局的欣慰。

    但这绿丝虽从他体内延伸而出,他却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更不知道如何控制,唯一线索就是刚刚在受到刺痛的时候就出现这样的情况。

    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关长岁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带着灵力直接刺向周身几个最痛的穴位,刺激如刚才一样直抵灵魂深处,他浑身颤抖着,唇角泄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但他抬起头,脸上却笑意盈盈的,因为整条小臂已经松散成丝线的模样穿过了气墙,同时,借着绿色的荧光,另一边的鬼影也逐渐显现出“原型”。

    一团一团,黑、白、灰色交叉混杂,关长岁挨个去数,数着数着皱起了眉头。

    “一、二、三......怎么这么多?”

    这比他们已知的近日被夺走的生魂数量还要多得多,还有一些黑得发红、黑得发紫,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征兆。

    关长岁圈住手边最近的两个光团向外拽,果然在绿色丝线的牵引下,光团被顺利拽出气墙外,两团浅白色光团围绕着关长岁手臂旋转两圈,乖巧地立在半空中。

    关长岁笑逐颜开:“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啊。”

    他伸出还未恢复原状的手臂准备故技重施,但下一刻,两个刚被救出的光团竟然又被一种莫名其妙地力量拽了回去,关长岁伸手去抓,没想到连带着他那半截手臂也一同被拽入。

    气墙另一边的魂魄受到侵扰,再次开始嚎叫起来,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更加悲恸。

    关长岁没有在呵斥对面吵闹,他在吵闹声中寻找的一片思考的净土,彻底陷了进去。

    怎么办?

    他首先思考的到的是距离,或许离开气墙的距离太近,才又被吸了回去。

    但紧接着无论是他躲到多远的角落,被带出的魂魄都无一例外被吸了进去。

    然后他又想到或许是脚下阵法的力量在作祟,破除阵法之后也许就可以了。但这个领域他完全是一窍不通,唯一那个通了一窍的现在还在地面上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不会吧我丢这不管吧,不会和九烛打起来吧?”

    关长岁脑中的场面越想越复杂,飞快就往着最坏的局面上奔去,他摇摇头,挥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准备继续指望有人下来救他。

    毕竟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性格,他嘴唇一努,不服气道:“我就不信凭我还能一点办法都想不到。”

    关长岁凭借着唯一的突破口继续尝试,试图用每根分离出来的丝线都圈住一个魂魄一起带出来,但这件事就好像惯用右手的人突然换成左手用筷子,无论如何五指都不听使唤。

    关长岁感觉自己汗都要下来了,这些丝线不够韧、不够长,连他也不够强。

    关长岁一时气急又一拳垂在墙上,内心汹涌的一种感受好像呼之欲出,脚下的泥土里似乎有某种力量受到了感召,一股脑地向关长岁涌来,如同千根劲草蛰伏一季,皆在此刻破土萌发。

    而那种生命自带的力量此刻正透过泥土传向关长岁,像流水、也像声音,传荡得如此自然又和谐。

    关长岁的左右两条手臂均伸入气墙之中,绿丝成倍蓬发,瞬间挤出百条丝线,这种力量过于强大,大到令关长岁感到一丝恐惧,但又过于柔和,如春风拂面的生命力令人忍不住靠近。

    关长岁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一种容器,又成为了一种媒介,无数自然之力经过他但不停留,可又确确实实由他掌控。

    那一刻他回忆起和孟藏冬并肩作战时的场景,无数藤蔓堆叠成护网,堆叠成利剑,攻防兼备,进退一体,他的手指依样舞动,绿色的灵力也如同那日的藤蔓一般织就一张巨网,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把越来越多的魂魄笼罩其中。

    两只手不够,十只手也不够,如果他长出白只手、千只手呢?所有的绿丝此刻都化作了关长岁的一部分,成为了他千千万万的一只手。

    无数双手拉起无数个漂泊的灵魂。

    什么能救谁?什么选谁救?

    他都要救出来。

    “呃——啊——”

    关长岁奋力一吼,气墙另一边的数不清的魂魄被他用张开的巨网兜住,奋力拉出气墙。

    关长岁的双眼在黑夜中闪闪发亮,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是不是会和这些魂魄再次一起被拉入另一边的牢笼,但他依然拥有破笼而出的能力。

    但下一刻,头顶的石板终于打开,柳逢春的头探过来,正好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双眼,在柳逢春错愕的眼神中关长岁笑骂着飞出。

    “怎么才来?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