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此刻安静了下来,关长岁没有说话,九烛也没有开口,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关长岁有些不太能忍耐这样的沉默,而他此刻也才意识到,这样尴尬的情绪从不会在他和柳逢春之间产生。
“可惜了,昨天明明很有可能抓住他的,却让他给跑了,看他气势汹汹地过来还以为是个难缠的对手,没想到转头自己就跑了......”
说着说着,关长岁脑中重新开始回忆昨日的场景,那家伙身披黑袍,明显带着怒气而来,肯定是知道了自己阵法被毁,怎么突然又跑了呢?是意识到了什么?还是看见了什么?
关长岁闭眼模拟着对方视线的路径,不像是看见九烛而逃跑的,因为他的视线根本没在九烛身上停留。
他越过自己,望向后方,略过九烛,最后停留在柳逢春身上。
他认识柳逢春。
关长岁猛然站起身,手撑在桌上,茶水在杯中摇摇晃晃,旋转着洒出。
“你怎么了?”
“没什么。”关长岁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又缓缓坐了回去。
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想,会不会柳逢春以为的仇人根本没有死?但转念又觉得不太可。
他清楚地记得,柳逢春在玄谷秘境内的描述,他不是单纯的将仇人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回忆起柳逢春当日的神情,关长岁相信那绝非是夸大其谈。
但他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生出一种最坏的猜测,会不会岳铮锋用柳逢春不知道的某种方式苟活了下来,并躲在某处伺机报复回去呢?
此时此刻,九烛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关长岁,我想去玉局书肆的旧址再看看。”
关长岁收回神来,问道:“你觉得他可能重新出现在那里?”
“我不确定”九烛摇头,“但是我上一次封印他的时候,他确实在那里,说不定会留下些什么线索。”
关于当初的经过他还没听九烛细说过,便问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当时也是和现在一样难找线索么?”
“其实和现在不太一样,当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
“有什么不一样的?”
“因为那个时候他引来的魂都是死人的魂。”
“死人?”
大概三百年前,九烛行经此地,察觉到了魂灵诡异的波动,一路追踪到了玉局书肆。
那书肆之前经历过一场大火,整间店铺都烧得焦黑,又有各种传言说这里夜晚经常闪烁诡异的紫光,又常常听见有人恸哭,因此周围的人渐渐搬离,残损的屋子也无人处理。
九烛也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在满地残骸的正中央看见一道诡异阵法,阵法内原本应当在死后转世的灵魂被囚禁其中,激烈地挣扎着,即使没有实体九烛也感受到魂灵散发出的怨气和痛苦。
而始作俑者正抱膝蹲在旁边,木讷地望着阵法内扭曲的魂灵,低语道:“不是......不是......”
然后他毫不在乎地看了九烛一眼,九烛在他眼中看到一种近乎行尸走肉般的呆滞,仿佛这一切和他全然无关,他只是在机械地执行某种任务。
“那个时候我也没有特意去找他,他就一直呆在玉局书肆,似乎......”九烛在心中组织着合适的语言去形容那种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我来是为什么。”
只有九烛上前想要破坏阵法的时候才,那人才伸手做出拦阻。
而更奇怪的是,那人除了用身躯做出抵抗外,没有一丝用灵力反抗的意思,期初九烛还以为他在隐藏实力,亦或是本意不想伤人。
但渐渐九烛发现了原因,他根本就没有灵力,不过是一介凡人。
“凡人?”关长岁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失语,片刻说不出话来。
“凡人?怎么会是凡人?他是凡人他怎么催动阵法?他是凡人怎么困住那些人的魂魄?”
九烛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那个死气沉沉的凡人确实是在伸手护着那个囚困魂灵的阵法。
“可是我确实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点修为,我既不愿出手直接伤他,又不能放过他,所以只能暂时将他封印,如果有一天他摒弃囚困魂灵的念头我会亲自放他出来。”
可是几百年过去,九烛也没有感受到半分放弃的念头,他本以为以凡人的寿命是不可能在封印阵中存活过三百年。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的力量逐渐消减到被冲破,没想到那所谓的凡人非但活着,还死灰复燃,重新收割起魂魄来。
这一次,他将目标盯紧到生魂上。
关长岁从对方是凡人的震惊中逐渐抽离出来,自言自语地琢磨:“聚生魂又聚死魂,他到底要干什?”
“生者有生者的去处,死者有死者的归处,擅聚死魂是剥夺死者的轮回,擅夺生魂是剥夺生者的命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