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这人是你之前封印的那个吗?”
九烛道:“八分像。”
关长岁又问:“会不会是看见你吓得落荒而逃了?”
九烛:“又不太像。”
两人对话间柳逢春安静得吓人,像是一层层累加的巨石,静默而庞大,最终在失去平衡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柳逢春攥紧地拳头突然挥出,五爪抓烂一旁的树干,恨恨道:“下一次,他绝对跑不了。”
落荒而逃的黑影最后逃回自己藏匿的阴暗角落,黑色的罩袍和环境融为一体,他抱腿蜷缩在角落,任然因刚刚亲眼所见的景象而颤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还活着,他为什么还活着?”
*
几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柳逢春站在窗前,凝视着满地的月影,关长岁悄无声息地靠近,柳逢春却不动声色地躲闪。
关长岁靠近一步,他又闪卡一步,最转身背靠窗台,对着关长岁说道:“你怎么还不去睡。”
关长岁问:“你为什么躲我?”
柳逢春说:“我有吗?”
关长岁:“刚刚还不够明显吗? ”
柳逢春沉默了片刻,开口反问道:“你先躲我的,不是吗?”
关长岁似是被噎了一下,又开口,带着点调笑的意味道:“怎么?你是在跟我较劲?”
多大的人了,学小孩子赌气,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柳逢春依旧答非所问:“那你呢?”
“我什么?”
风带着清辉越过窗台,关长岁的眉眼在烛光下晕开,像水波一样荡开,柳逢春靠近一步,周身带着久站窗前而沾染的凉意,他微微垂头,继续问道:“你又为什么躲我?”
关长岁双唇紧闭,没发出一丝可能令自己露馅的声音,而白日里经九烛之口说出的话此刻又开始一遍遍在他脑内盘旋。
——我喜欢他。
——喜欢他。
喜欢。
他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只能转移话题搪塞道:“我困了,我去睡觉了。”
关长岁转身快走,几步之后却又慢了下来,他关注着身后的一举一动,柳逢春没有追问,更没有动作,好像走就由他走了,避也随他避了。
关长岁心底不知为何生气一丝没由来的怒意,他转身回望,柳逢春依旧靠在窗前,脸上落下窗棱的阴影,将他的表情遮盖得模糊不清。
关长岁只是隐隐感觉到,对方还在注视着他。
就默默看着,也不说话。
他突然大步流星地上前,两步迈到柳逢春身边,弯腰低头,用头槌撞在柳逢春胸口上。
柳逢春闷哼一声,只是双手推开关长岁地肩膀,人并未恼,只是无奈一笑道:“又怎么了?”
他只是随便问问,有没硬要关长岁回答,怎么还生气了?
关长岁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眸,漆黑似一口古井,幽深下掩藏着脉脉水流。
关长岁突然摸了一把脸道:“我要想想。”
柳逢春不明所以:“想什么?躲我的理由还要单独想想?”
但没等他说完,关长岁却已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这次却真的离开,头也不回。
关于过往和亲人的回忆今晚几乎占据了柳逢春的半数精力,他只当关长岁思维跳脱如兔,并未细想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奇怪回答。
他吹灭桌上的烛火,再次转身,视线飘过窗台,飘向今夜并不完整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