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将至
气,看开道:“算了,如今的万法宗不比从前,也凑不出什么像样的人手,不来就不来吧。”

    “算了?什么叫算了?”顾云珏一拳砸在桌上,双眼微微透出血丝,“当初师姐率弟子驰援他们万法宗,说各门各派同气连枝不求回报,所以呢?他们就真的对师姐的殒命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顾云珏的手掌微微颤抖着,记忆中的烈火此刻似乎又化为了实体,将他的眼球灼烧得刺痛,随时都能滴下泪来。

    沉寂多年的魔军卷土重来,突现万法宗上空,万法宗向各路宗门广发求助,关琦月带领弟子率先迎战,可顾云珏赶去时,却只发现了师姐被人洞穿心脏的躯体,和其余弟子早已饮恨西北的残躯。

    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万法宗仅剩的残脉弟子躲在避难的密室瑟瑟发抖,一如今日闭门不出,只留下一封各种借口粉饰的回信。

    最后只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从堆积的尸体下找到了还剩一口气在的庄知焰。

    庄知焰右臂被人连根斩断,金丹遍布裂痕,几乎是一触即碎,从小苦练剑术的剑修自此再也拿不起剑来。

    庄知焰被带回云门仙宗修养足足一年才苏醒。醒来后他告诉顾云珏,昏迷前最后一刻的记忆,就是亲眼看到关琦月被魔修利爪洞穿心口。

    苏醒后的庄知焰郁郁寡欢,仿佛变了个人一样,总是惊惶地在梦中苏醒,发了疯似的在万法宗奔跑,最后在某夜,用左手留下一封字迹歪扭的书信,背着行囊离开了云门山。

    顾云珏捏着那封难以辨认字迹的书信,那一瞬间悲伤、愤怒还有仇恨,像黑水一样蔓延,将他笼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顾云珏喉中嘶出怒音,像是喊了一口将要喷出的鲜血:“好,师姐身陨他们不看在眼里,那他他万法宗惨遭满门屠戮几欲灭绝的仇就这么算了?那他万法宗宗主在被人碎尸万段的恨也就这么算了!都算了?早知道是这么一帮软弱小人,师姐当时就不该去救!都死了才好!都死了也和咱们毫不相干——”

    “顾云珏!”厉澜星将双手搭在顾云珏的肩上,高声呼唤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面含担忧地望向他,“师兄,不要再这么激动了,你心魔已生,再这样下去我害怕你会变成你最厌恶的那副模样。”

    顾云珏的气焰突然收敛了起来,颓丧地推开厉澜星的手,撑着自己的眉骨,语气带了几分哽咽:“小星,我怎么能不急,我好害怕自己没有时间了。”

    厉澜星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头上,然后又将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头顶,回忆着过去熟悉的感觉。

    仿佛一下回到百年前,两人的少年时代,关琦月也是用这样的方式给二人安慰和鼓励。

    师姐离开以后,两人就像是迷失在荒野的幼兽,凭借着记忆中的一点感觉强撑。

    “你的手和和师姐不像,一点都不像。”顾云珏说。

    厉澜星垂眸,手掌虚拢在顾云珏梳得意思不苟的乌发上,如今已经没人还能恣意地揉乱二人的头发。

    “没人能像师姐。”她说。

    顾云珏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好像一下子回到百年前,两人一前一后被捡回山上,彼时二人还小,云门山也还是一个只盖了几件木屋的破山,关琦月身披霜雪飒沓而来,收起冰冷的剑刃,向两人伸出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

    在顾云珏眼里,大师姐就是云门山顶一片永远自由漂泊的云。

    顾云珏盯着眼前的地砖,将手叠在厉澜星手上,屋外传来弟子们整齐划一的练剑声,大抵是之前自己的严厉斥责起了作用,近些时日众人一刻不敢松懈。

    只是少了关长岁的身影,大外甥近些时日又不知跑到了哪去。

    “长岁小时候长得还很像师姐,”脑中突然浮现关长岁的身影,顾云珏轻声说,“长大了倒是越来越不像了。”

    “毕竟是个男孩子。”厉澜星收回手,转着手指上那枚晶红色的戒指道,“即使是女孩,也未必会像师姐。”

    二人心底关琦月永远无可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