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几人离开的半天城里又多了几位受害者。
“九烛,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九同样望天,最后摆正脖子道:“只能再借两滴血来了。”
*
两人从出事的母女家中出来的时候,那位妇人还在再三恳求两人救救自己的女儿。
关长岁不敢说太多保证的话,连忙带着九烛退出来,连跑了几步,倚在墙上叹气。
九烛将装着血滴的瓷瓶收好,准备回到城外密林再做准备。
他看着站在墙角纠结的关长岁,问道:“关长岁,你很为难?”
关长岁表情有些苦涩:“我不愿意打碎那位母亲充满希望的脸,可是我有没有办法保证救得了她女儿。”
一想到将来可能还要面对这位母亲说出无法挽救的结局,关长岁的心就像是被扯开了一样为难。
九烛说得很简单:“生死有命,亦有轮回。”
好像生死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符号一样。
“是,对修士来说确实是这样,”关长岁道,“但凡人不是这样的。”
“凡人如何?”
“凡人没有千百年的寿数,无可窥探上一世的记忆,死了就是死了,而活人的伤痛只能消解无法消失。”
九烛兀自消化着这些话,双眼流露出稚子未开蒙时的纯真
关长岁说着说着,神色瞬间落寞了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掂量着想说出口,又在犹豫是不是该说出来。
对上九烛那双不只是探知还是好奇的双眼,用自言自语的音量道:“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凡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可某一个话题就像是一道水闸,一但开启就很难再落下,情绪像流水一样滔滔不绝,在他心底肆意地冲撞,说出来成了唯一的泄洪口。
“我娘也修士,我娘死在二十年前的一场浩劫里,二十年前,你知道吗?”
九烛摇摇头:“我在睡觉,睡了很多年。”
关长岁一愣,忽然想明白他说的可能是闭关。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是我娘的师弟,我的舅舅却是当时的亲历者,
“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就和那位母亲一样,哀痛中带着一点希望,好像在海上漂流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只不过我舅舅的眼神中带着更多死寂和灰败,我小时候总是看见他盯着我娘的旧物呆呆的出神,有时候感觉他好像随时都要飘走了一样。”
这位母亲的孩子还有万分之一生还的可能,但他母亲早已断绝这种可能,早已迷失在海面上的人即使抓住了再多浮木也无靠岸。
顾云珏就是那个迷失之人,他的恨与痛定格在师姐离世的那一天,二十年来分毫不减。
“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我明明才是娘的亲儿子,我却感受不到和舅舅同样的恨,我就是这样笑着闹着,突然一回头发现舅舅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我,好像很欣慰,又好像很痛苦。”
关长岁不敢细看那双眼睛,他从小听过太多母亲大义英勇的故事,听过太多别人说出口的遗憾,他在极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儿子,他应该愤恨、应该苦大仇深,应该像顾云珏一样从此人生被复仇填满。
因为那是他的生母。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有感知,他做不到。
对母亲模糊的认知让他从未真正走进过失去的痛苦,而顾云珏则是永远被困在师姐离开的那一天走不出来。
“小姨说舅舅是一个被困在过去的人,我们的人生在向前,他的人生却从那一天开始折返,我真的很不感和那样的眼神对视。”
关长岁拨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尴尬,云门仙宗的上上下下对此事都心知肚明,从不在明面上讨论,而关长岁又是一惯的笑脸相迎的人,很少袒露内心的脆弱。
因为九烛缺少了那么一块对人情的感知,关长岁才觉得心中的难为情似乎少了几分。
九烛也如他所想,既没有安慰,面上也没有袒露出别样的神情,只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死亡,会让人很痛苦。”
似乎关长岁只是说了一件很寻常的道理。
关长岁牵动嘴角,笑着揉了一把九烛的脑袋,柔软的短发穿过指缝,关长岁好奇问道:“九烛,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到底多大了?”
“可能,两千岁了。”
“骗人,唔,你说两千天我说不定还信一点。”
“两千天,长不了这么高。”
“谁说的?我两千天的时候就长你这么高了!”关长岁说得煞有介事。
“原来如此。”九烛似乎信以为真。
“不是,我骗你的。”关长岁看他似乎是真的要信,连忙出言阻止。
“你在骗我。”没有愤怒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