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神仙亦有死

    见着人都走远,冯湛秋才走到婆婆身边,拽拽她的袖子问:“婆婆,你在看什么?”

    婆婆笑着看她一眼,带着她的视线一起往前瞧。

    片刻间,大地开始颤动起来,几道闷雷似的响声伴随着虹吸的水声隆隆作响。

    两人视线的死角处,坑底黑色水潭突然被倒吸进入地下,地坑底部再一次凹陷下沉,海宗峰和陈卓的尸体陷入松软的泥土中。

    旋即两个轻灵的影子从地下飞出,落在涂桑眼前。

    “婆婆,是长岁哥他们,他们出来了!”冯湛秋高举着手臂迎了上去。

    柳逢春穿得还算齐整,只是关长岁的却是破衣烂衫,浑身泥水混合着血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见到涂桑二人他只是笑,笑着挥舞起他零落的衣衫,像是几条破烂旗帜迎风飘扬。

    冯湛秋关切地拽着他衣裳看:“长岁哥,你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人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关长岁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蹭蹭手,笑着揉了一把冯湛秋的脑袋,“人都跑出来了自然没什么事。”

    随后又对着涂桑说:“阵法的事情解决了,不过还有一点善后的工作要神女帮帮忙。”

    “长岁哥,怎么这样称呼婆婆?”冯湛秋抬头左瞧右瞧,对“神女”这个称呼有些不解。

    涂桑弯下身和冯湛秋平视:“湛秋,婆婆在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等下跟着他先回去,正好让他收拾收拾,换件衣服。”

    她意指关长岁,关长岁心领神会,同时给柳逢春使了个眼色。

    “走了湛秋,穿这一身可难受死了,我得抓紧回去换件衣裳。”

    湛秋纵使记挂着婆婆,思绪也不禁被关长岁带飞。

    “长岁哥,你带衣服了吗,没有我叫大辉哥借你啊。”

    “不用,我带着好些呢。”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仙人都不爱换衣服,总是一样的衣服穿好久......”

    柳逢春的视线黏在关长岁身上,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他对着涂桑态度恭敬道:“阵法已破,但余毒未清,麻烦神女出手。”

    “不要这么叫我,”涂桑挥挥手,“我早已不是什么神女了。”

    她看一眼地下,眼珠微动,便对着柳逢问道:“地下除了阵法还有别的东西吗?”

    柳逢春说:“阵法形成依赖于死怨尸毒,底下还有数不清的骸骨。”

    涂桑眼神突然如刀子一般,她盯着柳逢春的嘴唇,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还有什么?”

    “数不清的骸骨,”他又补充一句,“若不清除,效果还会继续。”

    涂桑没再说话,空气中突然凝结出漂浮的嫩黄色光点,即使镜州这样灵气稀薄到没有修士愿意修行的地方,涂桑也能顷刻间凝结出灵力。

    城门外,早已成才的树木突然发出隐隐的颤动,地表板结干硬的土地突然被粗壮的根系顶起,树根如一条巨蚺,从四面八方向城内汇集,最后冲破坑洞的侧壁,在地底凝结成一条威武的木龙。

    涂桑手掌轻挥,黄色的光点随着木龙一起潜入更深一层的地下坑洞,分出的两条树根分别卷起海宗峰和陈卓的尸体。

    涂桑双拳一攥,木龙像是突然间吸水膨胀一般扩,像个巨型木塞瞬间填满了整个坑洞,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晃动,树根瞬间化作齑粉。

    所有的尘粉随着她手指的挥动飘入一个口袋之中。

    城外两颗巨树干枯,缓缓倒坍。

    柳逢春站在背后被对突然举重若轻的操作暗叹不已。

    仙洲境内是正是邪,最终的目的无非都是飞升成神,人人都见渴望成神,听过成神,但又都没人见过真神现世。

    柳逢春思索着,突然想起之前听到的那则传闻。

    “前辈,听说你成神前偶然机会得到过一株天陨兰,并培育了子株,晚辈想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突击得到这个天陨兰?”

    涂桑并没有应柳逢春,她双腿开立,背部挺得笔直,顶天立地地站着。

    “前辈?”柳逢春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涂桑伸出一条胳膊,声音发虚:“扶我一把。”

    柳逢春两步上前,看着涂桑的面孔,大惊失色。

    涂桑紧闭的双眼下,两行血泪蜿蜒滑落。

    她紧紧攥住柳逢春的手腕,将刚刚的布袋扔给他:“有机会扔进魔域的天炎焚烧殆尽,在此之前千万不要打开。”

    “前辈,你还好么?”

    两个呼吸间,涂桑释然一笑:“你想说什么密音传给我吧,我早就听不见了,现在也看不见了。”

    柳逢春呼吸停滞,不敢说话。

    “早和你说过,找铃铛要快,我等不了多少年了,并非虚言,我就要死了。”

    传说中与踏破虚空与天地同寿的神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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