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逢春按住关长岁的肩膀,微微发力,声音恨恨:“从背后一剑穿心,横死当场。”
涂婆婆眉头微蹙,于心不忍:“什么人这么狠心?”
“万法宗的人,”柳逢春声音冰冷,“但现在不是了,现在是死人。”
“你......难怪......”
体涂婆婆见多识广,瞬间就想清楚了个中缘由,只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
涂婆婆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指尖的牵引,下一刻一个莹白的光团从关长岁体内缓缓飞出。
柳逢春瞪大了双眼,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但没想到下一刻,那团白光又钻回到关长岁体内。
关长岁轻抚胸口忙问道:“怎么又回去了?”
“奇怪,怎么凡人对我的灵咒有这么强的抵抗,”涂婆婆摇摇头,“不行,看来这位姑娘还有夙愿未了,凭我现有的手段无法将她顺利引出。”
柳逢春身体前倾,扣住关长岁的肩头,“前辈,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也没什么好办法,既然夙愿未了,就替这姑娘圆了心愿,你既然是她亲哥哥,应当知道她生前未了的心愿是什么吧。”
柳逢春愣在当场,表情有些尴尬。
“你不知道?”涂婆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你怎么当哥哥的?这都不知道?”
柳逢春悻悻道:“说来惭愧,这一路上家妹的作品已寻回,爱人也已告别,我们的仇人更是早就被我手刃,我实在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夙愿未了。”
“死人的执念往往也是一种妄想,还有很多死魂的执念其实是活下去,可这既无法纾解,也无法满足,”涂婆婆感慨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蓦地低了下去,“死亡面前,纵使是神也无计可施。”
而这个道理,柳逢春早也就明白了,切身体会、痛彻心扉。
“既然如此,你们不如就这样养着她吧,反正也没变成厉鬼恶灵,倒是没什么坏处。”
关长岁悄悄举起手道:“婆婆,那就一直呆在我体内吗?”
“眼下倒是只能这样了,说起来,我探你神魂为何如此不稳,你经常出现灵肉分离的情况吗?”
“倒是也没那么经常,感觉自从在秘境莫名其妙神魂出窍后就变成这样了。”
眼见事情快要就此作罢,柳逢春继续争取道:“前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一世她遗憾太多,还太年轻,我不甘心她就这样,以这样的形式留存于世间。我希望她还有新生,下一世还能去过她想过的生活。只要能做到,我什么都愿意做。”
涂婆婆听完,缓缓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熟睡的湛秋,挺直的腰背突然弯了下去,不再是精神矍铄的修士,更像是平日里见惯了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她那声音飘忽,不像是在询问,“真的吗?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死也愿意吗?”
她并没有看柳逢春,因此看不见柳逢春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看不见柳逢春低头的瞬间,正巧对上了关长岁平静的双眼。
关长岁看着柳逢春,眼睫轻颤,然后又偏过头,一句话也没说。
他肩膀想动,似乎是准备离开,却又被柳逢春紧紧扣在原地。
“前辈,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吗?”
涂婆婆缓缓回头,长吁一口气,露出一个称得上是和蔼的笑容,“如果我说是呢?你怎么选?用你一命换她下一世吗?”
柳逢春没有着急回答,在死寂一般的安静里,屋外蝉蝉拼命地鸣叫
关长岁扭动起身子,突然推开柳逢春搭在肩上的手,从凳子上跳起来,不自在地耸耸肩跺跺脚,眼神飘忽看向门外。
“坐得我屁股都麻了,我出去吹吹风。”
说罢转身向屋外疾走,余光里,他看见柳逢春的双手撑在桌前,背影在烛光中被晕成模糊的一团黑,但始终没有回头向后的意思。
关长岁下意识地抿起唇,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柳逢春低着头,听见脚步声渐远。尔后抬起一双眼皮,眼珠下三白微透,凌厉如猛兽。
他看着涂婆婆,又问了最后一遍,“婆婆,你说的是真的?要我的命,就可以?”
涂婆婆看一眼门口,又看向窗外摇晃起来的树影,放缓了语气,嫌弃道:“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不值钱。”
她打开腰间的储物袋,摸索出一张看起来有些岁月的纸张,递到柳逢春手中。
“我有一法宝名换安魂铃,可破除执念之力,引亡魂顺利超度,只不过这法宝早些年遗落在仙洲,早已下落不明,你若是真有心,就去找找看吧。”
柳逢春捧着手中泛黄的纸张,轻轻展开一角。
“对了,真要找的话,动作要快啊,我就怕等不了你们多少年了。”
纸张中心处,一枚其貌不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