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他。
    柳逢春看着两人在桌上摆布的地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们说厉鬼招这么多生魂到底是想干什么?”

    几人之前从未对此事有过详细的讨论,而九烛只知捉拿从不细究背后的理由。

    关长岁反倒带入厉鬼的角度开始思考起来:“既然变成了厉鬼肯定是有执念吧,如果不是复仇,难道是为了复生?可是凡人生魂也不能让鬼复生吧。”

    “难道是为了某种力量?”柳逢春莫名想起孟宅地底献祭修士气运供给给一人的邪阵。

    可话又说回来,修士神魂尚且还有一点吸取或献祭的价值,那凡人生魂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何作用。

    更何况这招魂似乎既不看八字五行,也不求人数众多,只合了一个人从书肆挑选的奇怪规矩,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九烛未做过多猜想,只是说:“不管为什么,我要消灭他。”

    他做得板正,说话也端正,让关长岁忍不住伸手戳戳对方的脑袋。

    九烛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关长岁伏在柳逢春背上乐不可支。

    怎么这么呆啊......

    夜色来临,鲜亮的红木窗棱装点上暗色,困意如水痕蔓延,逐渐包裹住关长岁。

    关长岁白天跑了不少地方,今夜的困倦来得比往日更早。

    他有些对这个身体感到一丝无奈,神魂有损原来对体力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要知道早些时候他可是直到深更半夜也毫无困意的体质。

    关长岁双眼微合,感觉不过是两息的功夫,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床上,柳逢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九烛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未动。

    “我怎么过来的?”他困得有些张不开嘴,尾音黏着,就好像在撒娇。

    柳逢春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慢慢蹲下来去平视关长岁,手搭在他的床沿上,堪堪克制在能感受对方体温又触摸不到的位置。

    “你太困了,睡吧。”

    关长岁的眼珠子在眼皮下挣扎着滚动,迷糊间费力从胸膛挤出来两个字:“对了......”

    他的手抓住了柳逢春的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只是没说完就睡了过去,手掌心依旧扣在对方手背上。

    呼吸绵长而沉稳,似乎睡得极其安心。

    柳逢春呼吸一滞,就这样地一动不动地用视线描摹关长岁安睡的面孔。

    他的鼻尖在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微的光泽,脸颊因热气晕上一圈浅色的酡红。

    然后热气渐渐传递到柳逢春手背,传到柳逢春手臂,沿着筋脉如一根锐利的针刺入柳逢春心头。

    他突然抓紧自己的胸口,像是溺水的人在湖心挣扎,头颅一浮一沉,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直到他的额头抵住关长岁的手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呼出,他眷恋这种生还的美好,却又恐慌死亡再次降临。

    他蹭着关长岁的手背,发丝在额头与手背之间缠绕摩擦,绕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结。

    柳逢春脑海中全是对自己的质问和审视,最后总结成扪心自问的三个字。

    怎么办。

    怎么办?

    柳逢春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他肆意散发着自己的情绪,甚至快要忘记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柳逢春和九烛并排坐在屋外的榻上,九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份淡淡的探究的情绪。

    “你们是朋友吗?”九烛问他。

    “你觉得我们像朋友吗?”柳逢春反问。

    “我不知道,”九烛摇头,“我也没有过朋友。”

    柳逢春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这个年龄成谜心性和面孔却仍像个少年的人,在说到朋友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一个都没有吗?”纵使如他,也有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九烛犹豫片刻,似乎在思考,似乎在搜寻过往时光里配得上这个身份的人物,却最终又是摇摇头。

    “我修炼、封印、睡觉,但是没有交过朋友。”他机械地回应,好像人生中只剩下这干瘪的三件事。

    “可以试着交一个。”柳逢春盘坐在榻上,闭目回应。

    “和谁?”九烛看向柳逢春,脸上露出写犹豫的神色。

    和你吗?你似乎并不是个友善的朋友。

    “和关长岁,他很好,很适合做朋友。”他睁开眼望着关长岁的方向,连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九烛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关长岁很好。”

    柳逢春赞同一笑。

    “我喜欢他。”

    柳逢春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做朋友可以,喜欢不行。”他语带威胁道。

    “为什么?”九烛是真的在思考其中矛盾的缘由。

    柳逢春撑着榻上的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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