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的理论,希望在你的计划里横尸门前的那个不会是我,”杰森幽幽开口,“毕竟如果我死了,恐怕这个家里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顶着哥谭凛冽的寒风接送怕冷又晕车的韦恩小姐上学。”
西尔维娅假装听不见。
她在伊法魔尼毕业之后又自找麻烦去学医,这其中付出的精力和爱值得家里每个人都泪眼婆娑地站到她面前说三声感谢,然而这群王八蛋的感激之情比春天的雪融化的还快。
在西尔维娅第一次躺在客厅里尖叫背不出书时家人们还会给她递上热咖啡、厚厚的松饼和巧克力,最近却连一杯送到她嘴边的水都没有,达米安还若无其事地从她怀里偷走了她的猫——如此残酷。
不管怎么说,有事可做的状态让西尔维娅感到安心,即使她每个月末都会因为看不完的专业书小小的崩溃一次然后在半夜神志不清地给家里人打电话要求他们为自己的付出感激涕零——提姆已经给她的电话设置了呼叫转接,转给布鲁斯,当然,这是他应得的。
晕车是另一回事,在伊法魔尼呆了七年之后西尔维娅不可避免的患上了巫师们的现代科技恐惧症。
她宁可不穿任何防护地骑着火弩箭在家里乱飞也不接受坐在车上绑着安全带安稳度日,介于这两个东西的速度相差无几,甚至火弩箭可能略胜一筹,杰森只能认为这是韦恩大小姐公主病作祟——
就像布鲁斯非要在快餐店用刀叉吃汉堡一样,他们姓韦恩的有钱阔佬就是有点怪癖。
但这么通勤实在太痛苦了,不止杰森,连西尔维娅自己也有点受不了——她倒是想用幻影移形,但布鲁斯坚持不许,想整个门钥匙,布鲁斯也不让,飞路网,更是想都不要想——西尔维娅都不知道是因为布鲁斯对魔法过敏还是他在报复她去年给他寄的一打吼叫信。
于是西尔维娅整个期末周都在经历晚上十二点从图书馆出来通勤两小时回到韦恩老宅,想吃点夜宵结果上楼放个书的功夫整个厨房犹如蝗虫过境,连她切了一半的黄瓜都塞在老鼠嘴里的痛苦。
所以是时候搬出来了,西尔维娅想,不然这个家迟早会有人横尸门前。
“我在学校旁边搞了个新房子,”西尔维娅说,“你周末抽个时间,我带你去看一下。”
“你没有别的法子能用了吗?”杰森一手扶着墙一手攥着西尔维娅,咬牙切齿,“就非得炫这一下?”
西尔维娅没说话,她盯着男友的肌肉,万般入迷,像看见了超人的卢瑟或者看见了蝙蝠侠的缄默——总之就是眼神很变态,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陪她出门,杰森特意换了套好活动的便服,红色卫衣、深色牛仔裤,袖子挽起来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像是蛰伏的青色游蛇,随着肌肉的轻微起伏若隐若现,可一双蓝眼睛泪濛濛的——瞪着她。
噢,多可爱。
“?”杰森感到一阵恶寒,他露出了一个良家妇男遇见女流氓的神情,往远离西尔维娅的方向走了两步,“你犯病了?”
西尔维娅很想说不好意思,但事实就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梅林,我拒绝头罩老大的摩托车非要炫一下刚拿到执照的幻影移形图的不就是这个么。
爽了。西尔维娅砸吧嘴。
“没关系的杰,”她走过去,摸摸他的手臂,虚情假意的安慰道,“幻影移形是有点恶心,但多来几次就好了。”
“你想都不要想,绝对不会有下次。”杰森大翻白眼。
他当然是在说假话,西尔维娅已经在心里想了一万个逼他就范的方法,但她只是露出羞涩的微笑,“好的。”
哪怕在下午,毫无准备地走在哥谭东区的大街上也不是个好主意。西尔维娅对着谷歌地图上晃来晃去的标识毫无头绪的转圈时,杰森已经用他沙包大的拳头和别在腰上的枪吓退了好几拨图谋不轨的小混混,在西尔维娅第三次顺着导航的指引路过一个看起来相当熟悉的巷口之后,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别打扰我。”西尔维娅不在乎他的质疑,她把手机举高,试图获取到一些不属于科技世界的信号,“我快找到了。”
“行行好,大小姐,你面前是堵墙,”杰森抓住她的肩膀换了个方向,“你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谷歌上真的有地点吗,还是说你一会儿要举着小木棍去敲这条街上的每一堵墙?”
那倒也不至于,西尔维娅只是纯粹忘记自己的魔法小屋在哪里了而已,如果谷歌一直没有效果,她可能得去找点白石子来扔扔看。
好在举高手机这个神秘仪式真的有那么一点不科学的作用,五分钟之后西尔维娅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地址。“就是这里了。”
她把手机递给杰森,“你记一下这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