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与殊嫣公主配合默契,频频得分;而六皇子这边,顾盼怡明显力不从心,几个回合下来已是香汗淋漓,发髻散乱。
六皇子齐元舟策马至顾盼怡身侧,声音温和:
“顾小姐不必心急,稳住阵脚便是。”
顾盼怡勉强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观赛席。
正好看见孟淮止正望向阮如玉,那个素来冷峻的侧颜此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心中一紧,手上动作便乱了分寸。
“啊——”
她惊呼出声,狼狈地伏在马背上。
殊嫣公主火红狐裘在雪地中格外耀眼。她挑眉看向狼狈的顾盼怡高呼:
“顾小姐若是身子不适,不如早些回去歇着?”
六皇子齐元舟策马含笑近前:
“顾小姐方才一直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顾盼怡与孟淮止之间流转,
“莫非……是在意什么人的看法?”
顾盼怡双颊绯红,偷偷望向孟淮止:
“没、没有……”
“顾小姐,”
六皇子忽然压低声音,
“有些事,急不得。不过……若是能成全一段良缘,或许能让人另眼相看。”
顾盼怡一怔:
“殿下的意思是?”
齐元舟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孟尚书对公主显然无意。而在本王看来,你与孟尚书才是真正的璧人。”
见顾盼怡眸光微动,齐元舟又俯身凑近,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融雪:
“其实孟尚书那般清冷性子,正需要顾小姐这般温婉贤淑的女子相配。至于公主…”
他轻轻摇头,
“终究是异族女子,难登大雅之堂。”
顾盼怡心头一跳,攥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六皇子的话语如同魔咒,一字一句都敲在她心坎上。
她望向观赛席,孟淮止清冷的轮廓在雪后阳光的映射下恍若神祗。若是……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睐…
“本王与顾小姐投缘,”
六皇子继续低语,声音里带着蛊惑,
“本王只是想提点一下顾小姐,如果顾小姐需要帮助,尽可来找本王……”
六皇子说完这番话,便含笑调转马头,从容离去。
他那月白骑装的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仿佛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顾盼怡怔怔地勒住缰绳,只觉得方才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
而此刻看台之上气氛却微妙的有些凝滞。
沈砚之仿佛未曾察觉这无形的张力,自然地侧身向阮如玉温声解说:
“阮夫人请看,二皇子这一记回身击球,看似惊险,实则拿捏得极准。北戎公主的骑术亦是不凡,颇有几分我们中原少见的大开大阖之气。”
他言语从容,既点了场中形势,又不着痕迹地称赞了殊嫣。
“沈公子见解独到,”
她嗓音温软,比平日又刻意放缓了三分,确保那声音能清晰地飘向孟淮止的方向,
“经您这般解说,如玉方才窥得其中真趣呢。”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轻声道,
“方才多谢沈公子为我解围。”
“举手之劳,夫人客气了。”沈砚之笑容和煦,
两人言谈晏晏,氛围融洽。阮如玉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似乎更冷冽了些。
恰时挽秋端来姜茶。阮如玉亲手斟满一杯,转身面向孟淮止时,已换上一副温婉恭顺的模样,眸光清澈见底,语调柔婉:
“小叔叔,天寒风冷,饮杯姜茶暖暖身吧。”
她递出茶盏的姿势优雅,却刻意放缓了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的关切。
孟淮止的目光从赛场收回,落在她奉上的茶盏上,沉默着,并未立即去接。
场中忽起惊呼,是二皇子为博殊嫣一笑,行了一个极险的马术动作。
沈砚之见状轻叹:
“二殿下求胜心切,此招虽妙,却易伤及马匹前蹄。”
几乎同时,孟淮止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硬涩:
“不必。”
他拒绝了。
阮如玉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被拒绝后的无措与难堪,这神情她拿捏得极准,既不过分夸张,又能引人怜惜……
她并未立刻收回,仿佛僵住了一般,实则是给足了某人反应的时间。
果然,沈砚之立刻含笑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杯茶,温声解围:
“孟尚书想必是观赛入神,无心饮茶。这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