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抚过棋盘上那枚决定胜负的黑子。
窗外的乌云渐渐散开,一缕天光漏进书房,照在棋子温润的表面上。
回到自己的听花阁,阮如玉便刻意没再踏足孟淮止的小书房。
头两日,她让挽秋留意书房的动静,得知孟淮止依旧按时等候,便知这步棋走对了路。
第三日晨起,恰是往常该去学棋的时辰,她却命侍女在廊下设好案几,铺开素白经卷,研好浓淡相宜的墨,端坐在晨光里开始抄写经文。
一笔一划,极尽工整,俨然全然沉浸在佛事中的模样。
“娘子,近日……真不去书房了?”
挽秋一边为她添墨,一边小声探问。
阮如玉提笔蘸墨,悬腕运笔,在经卷上落下清秀端庄的字迹。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语气却平淡:
“急什么?”
这般晾了孟淮止足足五日。
第六日上,孟淮止身边的竹生果然奉命前来探问。
阮如玉早已备好说辞。
她正跪坐在窗前潜心抄经,笔尖在纸上游走,字字虔诚。头也不抬地道:
“你去回竹生,便说是我的意思,学棋本就是为了夫君才起的念头,如今想来,不过是个寄托相思的念想罢了。”
“转眼就到了夫君的五七了,该专心为他抄经祈福才是正理。哪里还能分出心神,去琢磨那些棋局呢?”
她算准这话传回孟淮止耳中,定会激起波澜。
果然,次日清晨,孟淮止便亲自寻到了她的听花阁院中。
彼时,她正坐在廊下,阳光在她的笔尖投下斑驳的光晕,映得她低垂的侧脸温柔静好。
唯有她自己知晓,那运笔的节奏是刻意放缓的调子,眼角的余光早已精准地瞥见那一角青色的袍影出现在月洞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