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了这道门再往前走个百余丈便是中门,门匾上写着‘武以载道’。中门虽是木制门楼和飞角,但是仍然能看出上面的精美雕刻,珍禽异兽,尤其仙鹤栩栩如生,更有彩绘涂其身,乍一看以为要飞天而去。
反而是第三道内门,相比之下尤显朴素,就如千万普通的木门一般毫无特点,大门两边一对石狮长守,门匾曰:‘念存长古’。
其实这山庄,这一年来姜琰拢共来了不过几次而已,每次来都是提心吊胆偷偷摸摸,除了去叶莞的院子哪里都不敢多待。
但此时她苦恼不已,自己钻个狗洞还能连带着踩狗屎,她特地从这中门钻进来,想的就是避开山庄巡查的人。
那齐子瑶更是不知发什么疯,见自己就像见了仇人,不是冷嘲热讽便是白眼翻到天,姜琰苦瓜着一张脸回想着,如果不贪吃那一碗冰圆子,或许就碰不到这帮人了,可惜世上没有如果的事。
心中实在懊恼,仿佛刚刚喝下去的冰水此刻才开始从身体里渗透出寒气来,也让自己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窿,恐怕已经连累了叶莞。
哎,叹出心底的一抹凉气,水来土掩,总不至于杀了她,于是破罐子破摔,跪坐在地上。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宽敞的堂内,地面铺着厚实的木质地板,踩上去有着沉稳的质感。
大堂正中高悬着流云武堂几字,下面一点则有一副字画,歪歪扭扭也不怎么能辨认清楚的字体,但姜琰却下意识的低声念了出来:“剑以气,无畏则自成;人以专,无为则道升!”
望着这幅歪扭的字她有些发怔,好像记忆里有谁站在高堂前,用稍显稚气的口气教自己一字一字认过,但就是那么一晃神,模糊的记忆又散了。
她甩甩头,视线看向右侧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兵器,从长枪、大刀到短剑、匕首,每一件都擦拭得光亮如新。
“小心,都锋利着呢!”莫名的一道声音突然又浮现在她脑海。
她忙转头看了下周围,只看见旁边摆放着的几个大型的木人桩,那木人桩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是真正的对手等待着来者的挑战。
“别怕,只是假人,你尽管去打它!”脑里面又是一道渺茫的声音。
是谁?但脑子里搜索一番记忆却是毫无所获。
她睁圆了眼睛到处看,明明外面阳光正盛,但此时此刻她突然就觉得这堂内阴森恐怖得很。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浑浑噩噩,往昔被遗忘的一些点滴好像看不见的丝线拼命往百会穴里钻,每次闪现一些画面,脑子都有些隐隐作痛。
姜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缩着脑袋,跪坐得麻木的脚趾头跟着动了动,这么久也没见来人,正想干脆站起来活动的时候,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姜琰也不敢抬头去瞧,忙端正了身子,只低着头继续盯着眼前木板上的繁琐纹理。
一双黑色祥云暗纹的布靴停在了面前,她甚至能看到鞋尖上带着的几根草屑和湿润的泥土,或许因为常年穿着,鞋面处已经有些微微泛白。
这双脚就那么站定她面前,一言不发,姜琰紧张的抬起了眼皮,目光随着一身微微褪色的黑衣往上看了去。
流云派虽然堆金积玉富甲一方,但掌门却艰苦朴素粗衣粝食。
来人正是流云派掌门人叶卓义,他面容冷峻,要不是蓄着胡须,眉眼发间已染上雾色,倒不会让人觉得此人已到中年,晃眼一瞧,还若翩翩少年郎。
此刻他眉头微微堆起,薄唇紧抿,姜璎仔细打量叶掌门的神情之时,后者正目光深深的俯视着她,那目光与自己探究的眼神碰到一起,姜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想,看来今日自己是竖着走不出这地方了。
“孽障!”那人怒吼出声。姜琰一抖,忙低头不敢再动一分,只敢用头顶对着来人。不知为何,夹杂怒气的声音戛然而止,姜琰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头顶巡视,她本想偷偷抬头瞧个所以然,但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倒是平静了些许:“抬起头来!”
姜琰闻言挺直了脊梁,将头抬了起来,但眼神不敢乱跑,只能盯着对面人的黑色衣裳,但记忆里,掌门原来是喜欢穿浅色衣服的吧。
“你今天来干什么!”那人盯着她,继续问。
姜琰咬着唇不答。
“这么多年过去,功夫没见长进,这心眼子倒是越来越多了!”叶卓义的声音变得平淡无波。
姜琰不敢接话,那人突然轻哼了一下,“头上的东西从哪儿偷来的!”
姜琰猛然抬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掌门竟然怀疑自己偷东西。
虽然这确实是财库里的东西。
她不知道叶莞有没有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