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世间再无善恶之分……”
林沅璟颤着双手死死扣紧地面,剧烈的喘息从她口中吐出,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那句‘顺违相争,是为心病’。
于心,林沅璟坚守道义,不愿妥协低头;于身,她恐怕难以对抗多日的折磨。
她不知这番折磨之后,自己还能否挺直脊梁,林沅璟心中乞求,倘若最终她弯下脊梁,向折磨屈服,日后九泉之下,再见老师和阿妍他们时,可否求得不怪二字。
“行了,别落下了伤痕,还要见客的。”蕊嬷嬷望着地上双眼死灰的林沅璟,叫停了责罚。
看着地上林沅璟弯曲的脊梁,蕊嬷嬷捏着帕子笑出了声:“明珠啊明珠,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你也察觉到了,背后有贵人养着你,那你猜猜,既得你到手,明明可以带你入府,如何会安养在怀芙楼中呢?如此在乎,金银珠玉养着,却要你在此受辱,明珠啊,倾慕你之人着实也恨着你呢。”
蕊嬷嬷痛心疾首的模样摇头继续言:“纵使你逃过了我,背后那人你又如何逃过?在这里安身立命,将来找个年纪大的老头嫁了,他一死,你不就自由了?”
蕊嬷嬷说着,朝里面的人递了个眼神,倾水间的人便出来将林沅璟架了进去。
转身离开时,蕊嬷嬷还不忘交代:“给个气口,别又像之前给我弄疯了。”
倾水间的大门缓缓关上,怀芙楼的华灯为贵客燃起。
来过怀芙楼的客人,无不落下一二魂魄在此处,这楼多奇处,不论哪样的女子,进了这楼,仿佛换了个魂魄,惯会讨得恩客衷心欢喜,不愿离去。
对于蕊嬷嬷来说,范睦守不过是占有欲比别人强了些,与其他男子别无二致,但凡那明珠成了床榻熟手娇媚娘子,他范睦守还会不馋?
叫她看来,那范睦守不过也是个雏儿,不会下手,叫二人僵着,浪费自己时间,不如她煽风点火,索性烧个遍。
无论如何,明珠这块魁牌,她是挂定了。
*
五日后,倾水间,玉颈和羊脂般的脊背上,被日光映照得闪耀诱人,只可惜,玉体的主人少了份灵动活泼。
蕊嬷嬷放下茶盏,望着跪在莲台中央,死死撑着的林沅璟不满道:“我也不是怪各位姐姐,这莲台往日盛的都是什么颜色,各位可还记得?蚕丝倾水透,凌波微步起,各位莫忘了!”
蕊嬷嬷边说边走到了莲台中央,伸出二指,甚是嫌弃的捏着林沅璟的脸,左右瞧了瞧。
林沅璟经过五日的磋磨,只剩最后一丝念想苦苦支撑着,双眼目光早已涣散,如今竟连反抗都不会了,只剩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
靠近了,细听,才约莫听到一点‘阿妍’之类的名字,再往下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蕊嬷嬷靠近了,细瞧了林沅璟如今这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往日里咱们倾水间来的都是何等人物,就她这个模样,到时候如何能盛到贵人面前?五日才这般模样,我看也别指望后两日了,当初扶桑可是三日就学会了凌水舞。”
指点装扮的嬷嬷上前给蕊嬷嬷顺着气回话:“您看她这样子,再往下使劲,恐怕会疯掉,况且您不是说,这明珠暂且不挂倾水间的牌吗?依我看,倒不如慢慢磋磨性子,更稳当。”
蕊嬷嬷听着这话,刚准备开口骂来着,门外就响起了焦急的叫喊声。
“嬷嬷,嬷嬷!小的有事找您。”门外的小厮焦急的喊着。
蕊嬷嬷压下怒火,叫管教嬷嬷将林沅璟拖了进去后,开门随小厮往院外走去:“何事如此急?”
“是范大人!范大人的仆从刚刚传来口信,大概还有一个时辰范大人就要来了,也就是咱们点灯的时候。”
“什么?!不是说好推迟三日吗?如何又按时来了?”
“那仆从说范大人事情忙完了,刚好同僚们今日都有时间,便约好一块儿来了。”
“快快快!你带人去把三楼的采薇间打扫出来,嬷嬷我还有急事,你记得到时候能拖就拖,别让他太快上三楼。”
蕊嬷嬷吩咐完,慌慌张张地冲进倾水间里面,逮到粗使娘子连骂带吼道:“快快快!把那明珠拖出来带回房间!如今我们怀芙楼上下的性命全捏在你们几个手里了,懒没样的,手脚麻利点!”
粗使娘子抬着不省人事的林沅璟,趁着还没点灯开张的空隙,赶紧回了三楼。
蕊嬷嬷细瞧着躺在床上的林沅璟,来回检查了两遍,见没什么异常,正准备退出房间时,突然瞥见林沅璟还穿着倾水间的蚕丝裙裾,这样惹火的衣物,根本不是现下范睦守眼中的林沅璟能穿的。
蕊嬷嬷见差点出大事,立马招手唤人:“来人,快给我把她衣服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