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璟心中冷笑:“她执意去死,而这人刻意要她活,如此用心,真是难得。”
眼下那人究竟是何算计,叫她在这楼里,想要她扮演什么角色?陪他演哪出戏?
或许,那人还和故国旧事有关。
想到此处,林沅璟不敢再细想下去。
总之,她发觉这背后事情并不简单,有千头万绪需要她去理清楚。
或许纷扰有慈悲,林沅璟揣摩背后之人用意时,却不知自己死灰之心,生出点点火星。
她抱持死亡的执念,此刻竟松了些。
这时,她的房门突然被一掌推开,只见蕊嬷嬷骂骂咧咧地走进门,捏着帕子来到她身边。
随后,蕊嬷嬷戳着她身前掌事娘子的额头:“鱼娘,仔细你的嘴,话不要这么多,能来咱们楼里的还用问吗?个个不是流落街头的,就是被卖来的,还有自己来卖的,兹要是明珠你今后不在寻死觅活的,老身自然挑着好人家,叫你后半生不愁。”
说到好人家,蕊嬷嬷不自然的压低了声音,她想着范睦守那阴翳的眼神,不自觉地咳了两声,心想反正他不也是好人家吗?这也算不上得罪。
如此想着,她不自然地看了两眼墙上挂的那幅,和合二仙摘衣图。
林沅璟听闻话语间,仔细打量起这位蕊嬷嬷。
她瞧这位嬷嬷四十来岁的模样,说一句话,眼珠起码提溜三圈,不时地抚鬓,又或是捏帕掩唇,全然一副生意场精明人做派。
若想从她嘴里知道点什么,林沅璟觉得自己可有的磋磨,便深吸两口气,心里愁苦一番。
“行了,明珠娘子说了不会寻死了。”鱼娘揉着额头幽怨起来。
却被蕊嬷嬷一个眼神赶了出去。
见鱼娘出门,她赶紧唤人提来热水:“明珠娘子,这今日沐浴,您看还是在房内?”
林沅璟垂首自嘲起来,天知道这背后之人想干什么。
她对陌生的环境从来都没有安全感,更别说还要做沐浴更衣之类十分私密的事。
可如今她最熟悉的只有这个房间,要她去别的地方脱衣沐浴,她是万万不肯。
林沅璟掐着左手,低头道:“还是在房间里,不需要人服侍。”
浴桶内依旧飘着不知名的药味,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不情愿和慌张。
只是每次泡过之后,她浑身无力,昏昏欲睡不说,每次还会做同一个梦。
她梦见一个穿着金线镶衣的男子,抱着浑身是血的自己。
只是每次梦到这里她就会醒来,再睁眼就浑身没了力气。
但她还是能察觉这沐浴是在医治她。
只是不知这医治需要她付出什么。
想到此处,她赤足,来到了浴桶旁。
开始缓缓褪去衣物。
*
而那和合二仙摘衣图后的男子,束着清雅玉竹冠,穿着的乌金祥云纹的衣袍,随着他轻浮的动作早已滑向臂弯。
此时,微光透过薄纱画布,映在乌金祥云纹衣袍上,叫祥云纹泛起银光。
男子柳叶眼微阖,刻意放缓呼吸,细细观摩起图前景色。
他的眼角开始熟悉的滚烫泛红,手中动作都有些许急促起来。
长簪滑落,玉竹冠碎。
他轻笑自己痴妄,却仍不愿移开眼的,只伸手摸索着掉落的长簪。
随后他执着长簪,随着画前女子缓慢褪去一件衣物,而轻敲一下案台。
清脆的敲击声提醒着他,所为非君子,目不贪欲。
而眼前艳骨却拉扯着他,叫他甘愿贪欲。
两相拉扯,长簪断。
她褪尽里衣那刻,他的蔽膝和玉饰早已不在原处。
欲念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听闻水声,他咬起臂弯衣袍的一角,吞咽起浓重低声。
滚烫的气息和呼吸,在暗层内涌动。
可他还觉自己可怜。
触碰不能够,观摩未尽兴。
*
林沅璟沐浴完后,躺到床榻上便沉沉睡去,一如既往的还是那个梦。
只是这次,她看清了他穿的青衣上,用金线织着缠枝。
她印象里,认识的男子中,爱穿亮色的还当真不多。
可惜,她被这梦魇时时缠着,想醒来都不能。
只恐怕醒来,留给她的又是支离破碎的梦境。
到底,还是会模糊了这男人的模样。
*
范睦守待林沅璟安然睡去后,便自暗层退出。
只见他面泛桃色,心情大好的,将破碎的玉竹冠和长簪收起。
随后,来到蕊嬷嬷等着的亭台内,吹着和煦春风,听着她汇报有关林沅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