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行?虽然本王也正苦于如何不动声色的过河拆桥。”阿日斯兰重新给自己冠上尊称,神色阴狠。
范睦守垂眸:“王上求速攻,不就想长驱直入拿下京州,现在却被图雅绊了脚,何不借此机会?那日苏受情苦,需要泄恨,不是你就会是图雅,再不济就是范某了,到时候王上只需竭力抵抗图雅就行了,莫要因利用‘兄弟’而愧疚就行。”
“哼,愧疚?能被本王利用,是他的福分!”阿日斯兰说完就跨出房门,冒雪归去。
范睦守却神色难看,他转眼望着那光影闪动的木屋。
自问自己的下场又能比那日苏好多少。
这情,于执念那龙椅之人。
放下功成,拿起疯魔。
但愿阿日斯兰一生不会拿起。
*
那日苏轻握赵意妍僵硬的手心,声轻如羽:“对不起,我怕弄坏你,没办法带你回你的故乡了,不过我找了一处高地,那里风景很好,可以看得很远……”
他轻抚赵意妍的长发,发现长发被截断过,他陷入回忆的轻问:“是因为这场战争吗?你才断了从不会剪短的长发……”
那年仲秋,那日苏和护着他的侍女逃到京州。
侍女带着他终日东躲西藏,却定点在一处府宅后门讨吃的,可没多久,他就发现侍女终日长睡不醒。
才八岁的他,心智懵懂,不知这侍女已经死了。
后来,他独自和那些乞丐混在一起,等着那府宅后门打开。
可就算后门打开,他也不会乞讨,他听不懂这里的话,不知怎么做出那些乞讨可怜的动作。
直到那府宅的主人,疯人道长发现那日苏的不寻常之处,便悄悄跟了上去,这才发现他不过是逃难而来的无知小儿。
疯人道长打趣赵意妍,说要给她拐个小伙伴之后,便帮那日苏安葬了侍女。
那日苏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他能感受到这人的善意,便跟着疯人道长来到府宅门前,随后一个劲的跪着磕头。
疯人道长望着畏手畏脚的他,开玩笑道:“小娃娃你就卖身于我了哦!”
还不等那日苏反应过来,疯人道长身后便挤出来一位脸团团的小女孩,一伸手将他拉进了院子,转身给他嘴里塞了个酥糖。
她清亮的声音,拂过他耳畔:“每次看你挤在人群中,饿不饿的也不说。”
这便是那仲秋之时,最好的收获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这个女孩,长春花肤色,青丝带缚发,乌黑的眼珠,竟然望着他在笑。
是那般温柔明亮。
要知道,他在北原只是一只猪奴,从不会有人对他笑,因为他不能做人,哪怕饿了也不能对着贵人讨要吃的,贵人愿意扔给他才行。
而他眼前的女孩,愿意拉他的手,揉他的头发,给他吃的,对他笑,甚至和他说话。
她竟不问他是谁,也不提防他,也不嫌弃他,明明看起来就很尊贵,却越过身份等级的……救了他。
对啊,他当时觉得自己就是被救了。
只是他听不懂她说话,但他觉得那一定是很好听的话。
女孩黝黑的眼珠子明亮的闪着,望着被疯人道长梳洗过后的他。
她笑说:“我就说嘛,我挑的衣服很合你身!”
她棱角分明的下颚骨傲娇的仰着。
像蝴蝶一样飞身上前,拿着木剑挽了个剑花。
转身时,翘起的嘴角傲娇又好看,朝他递来剑:“如何?拜我为师不?”
他听不懂,只是摸着她被风扬起的很长的黑发,看着自己的短发,生出好奇。
她也不管他是否能听懂,解释道:“我这长发不能剪的,你就是现在开始蓄发,也赶不上我啦。”
疯人道长看见玩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训斥道:“阿妍,你病才好,给为师好好静养去。”
他什么都听不懂,只知道看个乐呵的,在一旁笑着。
他看着这精灵般好看的女孩。
便想起,阿娘常常说起有种花是神花,长在冰天雪地里,坚韧美丽。
所以,遇到最爱的女子,就可以摘来此花赠予她。
他此刻觉得眼前的女孩就如那花一样,鲜活美丽。
这一刻,他立下心愿,一定要找来这花,给她院子种满。
后来时过境迁,数次辗转,他心境不改,只是一遍遍去回忆仲秋花树下,那女孩转身将剑递给他时的模样。
于他人生中最珍贵的记忆,叫他如何不思念。
女孩从不曾问他什么身份姓甚名谁。
只不过单纯的觉得他就是他。
可是他才学会一点中原话后,那天来了个穿着华美的妇人,拉着她出了门。
出门前,她拉着他,故作严肃的对他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