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髭须想到自己已经这把年纪了,年年都得不到敬仁帝的赏识不说,还越来越让敬仁帝厌烦。
做官越做越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毕竟良禽择木而栖。
范睦守暗笑,摩挲起腕上菩提:“可以,运送物资去北原时,我会带上杨知府的亲眷家属,只是可怜杨知府要走陆路辛苦一阵了,范某只是区区转运使,不如杨知府四通八达。”
杨同听见自己要走陆路,皱起眉头准备反驳,毕竟现在战火四起,越靠近潼城关,不如水路快的陆路越危险。
范睦守看出杨同的想法,随即压低嗓音解释:“毕竟咱们这么多东西,要分头行动才保险,反正都是去往商州,杨知府不必担心,殿下早就在杨知府身边都安插了眼线和护卫。”
说完他眼底掩上一缕杀气。
范睦守立即招手,堂外便抬上两箱珠宝:“杨知府随意挑选,要是都喜欢,也可以全部笑纳。”
他起身靠近杨同耳侧悄声说来,轻笑地看着杨同翻看满箱珠宝,痴迷地数点起来。
杨同不停地翻看满箱金银,越看越喜欢,只是忽然想起什么,贪婪的笑起来。
看向范睦守质问:“范公子怎么还偷食呢?”
范睦守沉着脸,嘴角还是轻轻勾起:“所有珍贵的宝物都在这箱子里了,杨知府还不知足?”
“这如何是全部?就算是全部,却还有一对价值连城的宝珠不在其中,范公子最是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杨同紧盯着范睦守,希望他快快拿出清夜争辉珠。
范睦守却踱步靠近杨同,低头目露凶光地看着他。
怪笑起来:“这两颗明珠是范某贴身至宝,不与别人分享一毫,甚至范某可以身死,而明珠不能有损,杨知府明白了吗?”
越说,他语气愈发凉薄阴森。
杨同听着,背脊爬上冷汗,恭敬地作揖点头,心底生出恐惧。
他眼中的范睦守,面容上分明还是挂着微笑,但他却实打实的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他索性想着,本来也是人家的东西,别要的太狠了,万一给人家逼急了就完了。
这会儿自己也是拿了别人的东西,被拿捏着,赶明儿再找机会,在阿日斯兰面前多表现几番,再找借口逼范睦守给自己就行。
想着杨同就赔着笑脸道着歉。
“是老夫眼拙,不知那明珠是范公子的心头好,还请范公子见谅,老夫愿意在马场挑些良驹赠给阿日斯兰殿下,算是老夫的诚意,范公子请。”说着就躬身抬手示意范睦守前行。
挑着马匹,杨同不免心忧起来:“皇上这次安排范公子担任转运使一职,范公子中途必定还要回朝述职,难不成范公子是打算明反?“
凝视着定州的方向。
范睦守轻声道:“杨知府只管将物资走陆路安全送去就好,范某这边杨知府就不要担心了,杨知府的家眷已经安排出发了,知府可要快点跟上了,莫要耽误了。”
说完他就踏上了行船。
杨同也起身驾车离去。
行船上范睦守唤来北原的近卫:“我写的文书传去京州了吗?”
“回公子,已经托人传去京州了,待杨同走后,杨府那把火也快烧起来了。”近卫躬身答道。
范睦守点头听着,心里却好笑地想着:“原来有些事须得感同身受,才会知道其中滋味,才会懂连恨都没办法恨,只能时时忍耐。”
想到此处,看着京州方向,范睦守抚起泛红发烫的眼角。
按下心中恨意,笑说:“勿怪我不仁了。”
*
京州定远侯府,满目丧幡。
赵意妍素衣跪坐棺前,棺内只有赵长乾生前穿戴的衣冠。
张清絮本来好些的身子,悲痛间又病了。
赵意妍伺候着张清絮睡下后,林沅璟的马车恰好停在了侯府门前。
一身素服的林沅璟下了马车,满目悲怆的行到棺前,叩首祭拜。
林沅璟未曾想到,昔日才见的人,再见时却连尸骨都不知埋在何处。
看到赵意妍丢了神魂一般的坐在棺前,林沅璟心痛的环上赵意妍的肩膀。
突如其来暖意,让赵意妍再也忍耐不住,哀恸地伏在棺前大哭起来。
林沅璟听到这哭声里像是含着许多痛苦、不甘,最后只余憎恨。
她悲凉的双眼被这哭声搅动,合着一齐落下泪来。
从得到消息起,赵意妍就不曾放声哭过。
她还有母亲要照顾,她还要操持整个侯府的事务,所以只能暂时忍下痛苦。
此时身旁有了林沅璟,赵意妍悲痛的心情这才找到了宣泄口,一时之间尽数倾泻。
林沅璟擦拭掉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