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那块宝石。”他看着手中用红线圈出的资料照片,半晌没说话。
那枚名为“泪之星”的宝石,在十多年前就已传说缠身。父亲也曾调查过它,那时他还年幼,只记得资料中提到这颗宝石最后一次现身,正是某起游轮拍卖会爆炸案的现场。
如果他没猜错,那个麻烦的侦探和优大概率会出现在那里。
他并不完全了解为什么需要改名,但他已经察觉到,这家伙最近明显在绕着他调查些什么。不像组织,不像警察,更不像基德这些年来遇到过的任何一类人。
他在猜,但不怕猜错。
“优……你到底留下了什么给我?”
他低头看了眼外套内衬里缝着的一小角纸片,是一张被烟熏过、烧焦一角的纸页,几乎没人会注意到它藏在双层面料之中。那是优寄来的“秘密日记”中唯一一张他曾看过的碎片,其他的他从未拆封。
他遵守了诺言,只是保管。
他们上一辈交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泪之星”的拍卖现场,可能不仅是那场旧案的起点,更是有人布下的线索入口。
“不过得先解决那个棘手的侦探啊。”快斗轻笑了一声,将红线图收进披风内袋,朝着夜色一步迈出,脚尖点地、身影一跃而下,风声刮过耳边。
他们像命运早就安排好的那样,继承了父母的衣钵,也许是命运讽刺着人无力的反抗,又逐渐走向同样重复的故事。
经典的话剧总是重复被不同的演员演绎着。
十一年前,夜晚静得诡异。
豪华游轮“黎明号”在银色月光下缓缓航行,船上正在进行一场隐秘却盛大的顶级珠宝拍卖会。
来自世界各地的有钱人齐聚一堂,他们低声交谈,举杯碰撞间,是一件件稀世珍宝的交易达成。
就在拍卖官即将宣布压轴拍品“圣塞西莉亚之眼”这颗据说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王冠上的绿宝石登场时,一束突如其来的探照灯扫过会场。
“Ladies alen,”一个温柔而自信的男声从顶棚之上响起,“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由我代为保管。”
白色的披风从空中划出弧线,如月光落入夜海。
一袭燕尾服、单片眼镜的男子轻巧地降落在拍卖台上,一枚扑克牌正好贴在拍品编号旁边。
场下一片骚动。
“居然是怪盗基德?!他怎么会知道这场拍卖的存在?”
“快!封锁甲板!”命令很快被传开。
警报响起的瞬间,黑市保安与神秘的私人武装同时启动,空气中火药味骤然弥漫。但基德像是早有预料,嘴角噙着轻笑,手一抬,一连串闪光弹炸响。
白雾蔓延的刹那,他已抽出宝石藏于袖中,一跃而起,从天窗跃出。
而就在这时,游轮船身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爆炸。爆炸发生在三楼引擎舱附近,整艘船剧烈晃动,烟火升腾中,通讯中断,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这当然不是他所安排的。
基德站在烟火边缘,神色一凝。他的眼神朝着船尾那几位毫无慌乱、反而似乎有备而来的黑衣人扫了一眼。
他意识到,自己被卷进了更大的局。
那天夜里,宝石丢失的还有一件名为“泪之星”的蔷薇色钻石。不同于“圣塞西莉亚之眼”的众目睽睽,“泪之星”甚至没能上台就消失在爆炸混乱中。没有人知道它到底落入谁手。
这场游戏背后,藏着比名利、艺术、荣誉更深的阴影。
水谷纱织搂紧了怀中的孩子,步伐急促而沉默。优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脸埋在她的颈侧,呼吸平稳而轻微。她不敢停下脚步,甚至不敢回头。
组织说这只是“常规药物的观察期”,只是“对未成年人药理反应的记录”,只是“无害的成分配比实验”。
但她看见了那些孩子,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像一朵朵被冻住的花。她甚至不敢确定,优是不是已经悄悄被“观察”过。
这明明是她的孩子。
船票是她临时高价买来的,为了避免被定位,她换了三次路线,最后挑了一艘远洋的游轮。
她带上了孩子的父亲,装作只是度假,而这些行为只是例行谨慎。
这艘船载着浮华的拍卖与纸醉金迷,她却只想混进人群、借这艘船逃出生天。
她不擅长撒谎,但她学会了不说实话。她剪了长发、烧了身份证明,甚至亲手毁掉了那本她工作时记录的“药物编号本”。
她唯一想要带走的是孩子和一只小小的布兔子,这是优最喜欢的玩具。
踏上船的瞬间,她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极了组织高层会喜欢的那颗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