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饼轻轻撬下一小块,动作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水要三沸,冲泡七道,你可还记得?”
赵立春接过茶夹,手指触到壶身的冰裂纹。这是他当秘书时,石远手把手教他辨识的“顾景舟仿古壶”。
沸水注入盖碗的瞬间,茶香裹挟着往事翻涌——那些熬夜改稿的深夜,那些用浓茶提神的清晨,此刻都化作氤氲水汽,模糊了两人的眼眶。
“第一泡洗茶,第二泡......”石远望着升腾的热气,突然轻笑出声,“当年你总抱怨我规矩多,现在倒成了给别人立规矩的人。”
茶水入盏,琥珀色的茶汤在瓷杯中轻轻摇晃。赵立春端起茶盏,却不急着饮:“石叔,这些年我在京州,常想起您说的‘为官三重境’——做事、做局、做人。”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案头的《资治通鉴》,“现在才真正明白,最难的是守住本心。”
石远举起茶盏与他相碰,瓷器轻响中,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李达康与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有些话不必说透,正如这陈茶,越品越见真味。而真正的博弈与合作,或许就藏在这七泡之后的回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