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的晨光透过四合院的窗棂，在赵刚的书房里投下细碎光斑。
赵立春刚走进门，就看见爷爷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相册，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神却专注地停留在老照片上。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书页的油墨味，是他从小熟悉的味道。
“爷爷。”赵立春轻声唤道，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
赵刚缓缓抬起头，将相册合上放在膝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和知夏那丫头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她在农业微生物研究方面很专业，还说春天要带菌剂去金沙县试验。”
提到陈知夏，赵立春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嘴角也泛起浅浅笑意。
赵刚看着孙子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好。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知夏这孩子的家庭背景，比你想的不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平缓：“她父亲陈建军，现在是魔都市市长，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作风扎实，在长三角一带口碑很好。
母亲林慧，是国企‘江南重工’的副总，主管技术研发，手里握着不少专利。
至于她爷爷陈老，是当年一起搞‘两弹一星’的老战友，主攻核武器材料研究，当年在戈壁滩上待了十几年，落下一身病根，现在肺功能严重受损，常年要靠吸氧维持。”
赵立春听得心头一震。他只知道陈知夏出身书香门第，却没想到背后有这样厚重的家族底蕴。
尤其是那位从事核武器研究的爷爷，让他瞬间生出敬佩之情——那是为国家隐姓埋名、奉献一生的人。
“陈家三代，没有一个靠关系走捷径的。”赵刚继续说道，“知夏小时候跟着爷爷在研究所长大，耳濡目染，性子沉稳，做事踏实，和那些娇生惯养的豪门小姐不一样。这样的姑娘，能跟你走到一起，是你的福气。”
“爷爷，我知道她很好，可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我想......”赵立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刚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慢慢来，想多了解。”赵刚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你们俩都是忙事业的人，你在金沙县要抓教育、搞农业，她在中科院要做实验、推进科研项目，哪有那么多时间慢慢耗？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婚事定下来，越快越好。”
“三个月是不是太急了？”赵立春有些为难，“我还没跟知夏商量，而且县里的工作也离不开......”
“工作再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赵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以为我催你，只是想抱重孙子？
我是怕夜长梦多！你25岁当副县长，前途无量，知夏的科研领域是国家重点扶持方向，你们俩结合，不仅是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价值观的契合。
趁现在双方长辈都支持，赶紧把事办了，往后才能心无旁骛地干事业。”
他放缓语气，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期许：“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当年在战场上，我想着能看到国家富强就满足了，现在看到你有出息，能找到知夏这样的好姑娘，就想亲眼看着你们成家，看着重孙子出生，我才能放心。”
赵立春看着爷爷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心里突然一阵发酸。90岁的老人，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年代，见证过国家从积贫积弱到繁荣富强，如今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看着晚辈幸福安稳。
他张了张嘴，原本的推辞哽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我知道了，爷爷”。
“这才对嘛。”赵刚的脸色缓和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木盒子，递给赵立春，“这里面是当年我和你奶奶的定情信物，一对银镯子，你爸娶小雪，和你二叔娶你叶婶的时候我都没给他两。
现在传给你，你拿去送给知夏。陈家不是看重财物的人家，这份心意，他们会懂的。”
赵立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银镯子已经有些氧化发黑，却透着岁月的温润。他轻轻抚摸着镯子，仿佛能感受到爷爷奶奶当年的温情。
“对了，下周我约了陈老见面，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把婚事的大致方向定下来。”
赵刚补充道，“你跟知夏说一声，让她也过来，一家人好好聊聊。”
从爷爷书房出来，赵立春拿着红木盒子，站在院子里望着飘落的雪花，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