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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振邦写:“爹,这儿的老百姓还苦,儿子得加把劲。等把这几座山的路修通,明年就能把果子运出去换钱了。”
小儿子赵继征比哥哥小两岁,性子却像极了年轻时的赵刚——既有书卷气,又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二十三岁的年纪,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他瞒着家里报了名,一头扎进了军营。新兵连的训练苦,他却从没喊过一声累,每次写信回来,都是“爹,我在部队挺好,班长说我射击成绩是全连第一”“爹,我申请去边防了,那儿更锻炼人”。
赵刚看着小儿子寄来的军装照,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里的光,像极了当年李云龙他们在战场上的模样。他提笔回信,没多说什么大道理,只写了句:“穿上军装,就担起了责任。好好干,别给赵家丢脸,更别给你爹当年的老部队丢脸。”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金黄的叶子铺满了庭院。赵刚将李云龙的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和其他几封来自老战友的信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
这些信,像是串起了他们这十几年的光阴,字里行间,有沙场老将的骄傲,有为人父的欣慰,也有对这个新生国度的拳拳之心。
他偶尔会想起授衔仪式后的那个晚上,四个人在小酒馆里喝酒。那时他没说自己是穿越者,只是借着酒劲,隐晦地提了典故,老哥们不妨琢磨琢磨”。
李云龙当时把酒杯一顿,大大咧咧地说:“老赵你酸文假醋啥呢?老子听不懂!”丁伟却慢悠悠地抿了口酒,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琢磨,咋不琢磨?咱们啊,守好自己该守的地儿,比啥都强。”
孔捷则拍着桌子大笑:“对!老子就爱去那冰天雪地的地儿,没人跟我抢!”
现在想来,那几个看似大大咧咧的老伙计,心里比谁都清楚。于是孔捷去了东北荒野,李云龙和丁伟扎进了西北戈壁,而他自己,在户部这方天地里,管着钱粮,看着龙国一步步从贫瘠走向丰饶。
墙上的挂钟敲了七下,暮色渐浓。赵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远处传来京城夜市的喧嚣,烟火气十足。这十几年,龙国变了很多,高楼多了,马路宽了,老百姓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而他们这一代人,就像扎根在这片土地里的老树,把枝丫伸向四方,守着各自的岗位,看着后辈们在新的天地里茁壮成长。
桌上的青瓷茶盏还剩半盏凉茶,赵刚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他知道,李云龙此刻或许还在边疆的帐篷里,对着地图琢磨儿子的研究项目;孔捷可能正带着战士们在雪原上巡逻;丁伟或许在跟科研专家们开着通宵会议。
而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贫困县的山路上奔波,一个在边防线上站岗。
岁月如同一坛陈酿,把当年战场上的铁血豪情,都酿成了如今各自坚守的温柔与厚重。赵刚轻轻叹了口气,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重新坐下,拿起那份粮税奏折,老花镜后的目光,依旧清明而坚定。龙国的路还长,他们这一代人,还得再往前送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