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坡的硝烟尚未散尽,独立团的窑洞里已飘出烤野兔的香气。
李云龙正用匕首削着兔肉,突然被通讯员的急报打断:“团长!师部通知明日召开作战会议,要求各团主官必须到场!”
“啥?”李云龙手一抖,木屑飞溅到火堆里,腾起一簇火星,“早不开晚不开,老子刚打完仗!”
他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战报的赵刚,眼睛突然亮了,“老赵!要不你替我走一趟?”
赵刚头也不抬:“李团长,师部要的是主官。”
“你就是主官!”李云龙蹭地站起来,军靴踩得地面咚咚响,“论职务你是政委,论功劳这次歼敌山崎大队你头功!再说……”
他压低声音,像怕被人听见似的,“我老李见了总指挥和师政委,腿肚子就打颤!上次抗命的事,他们还没找我算账呢!”
赵刚放下钢笔,看着李云龙罕见的局促模样,不禁笑了:“行,我去。但你得把这次战斗的详细经过给我讲清楚,别到时候师部问起来,我答不上话。”
次日清晨,赵刚骑着马朝师部疾驰。黄土路上,各团参会人员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偶尔传来几句寒暄,却都透着几分拘谨。
赵刚知道,这场会议不简单——山崎大队被歼,必然在整个晋西北引起震动,师部恐怕要重新部署战略。
师部设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窑洞前哨兵荷枪实弹,气氛肃穆。赵刚下马整了整军装,迈步走进会议室。
窑洞内光线昏暗,一盏汽灯悬在长桌上方,将参会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首位坐着的正是总指挥,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他面前摊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红蓝标记密密麻麻。
右边戴着眼镜的师长正低头翻看文件,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左边的师政委身材不高,却透着股沉稳劲儿,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
赵刚心跳陡然加快。这些只在历史课本和影视剧中出现的人物,此刻竟近在咫尺。他定了定神,向众人敬礼:“独立团政委赵刚,前来报到!”
“坐吧。”总指挥头也没抬,指了指下首的空位。赵刚坐下时,瞥见386旅旅长冲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其他团的主官们或坐或站,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为两件事。”总指挥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众人,“第一,表彰李家坡之战的有功部队;第二,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赵刚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独立团这次打得漂亮!”总指挥的声音突然提高,“土工作业的战术,既减少了伤亡,又全歼了山崎大队。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指挥员不仅要有血性,更要有脑子!”
赵刚感觉后背微微发湿。他知道,这份功劳有一半要归李云龙,但此刻显然不是邀功的时候。
“不过,”总指挥话锋一转,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也有些同志,总爱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套!”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擅自行动,违抗命令,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虽然没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总指挥是在敲打某些刺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李云龙写的战报,暗自庆幸这次是自己来了。
接下来,各团依次汇报近期战况。赵刚仔细听着,手中的铅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当轮到他发言时,他站起身,将独立团的作战经过、战术细节、伤亡情况一一陈述。
最后补充道:“这次胜利,是全团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特别是李云龙团长,在战术制定和现场指挥上,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毕竟在这个年代,主动把功劳让给别人的并不多见。
总指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政委则摘下眼镜擦了擦,嘴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
会议进入下半场,讨论的焦点集中在如何应对日军即将发起的“扫荡”。赵刚认真听着众人的发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他结合后世的历史知识,建议加强各团之间的联防,建立情报共享机制,并提前做好坚壁清野的准备。
“这个建议好!”师长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各团回去后立刻落实。特别是情报工作,要做到耳聪目明,不能再让鬼子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