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不咸不淡:“他患有柿子藓和桂花藓。”
所谓的“某某藓”,用现在的说法便是对某某过敏的意思。楚灵修长长地“哦”了一声,内心慌乱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僵硬、尴尬的局面。
他对吴双的了解,还包括“不喜受骗”。若有人欺骗了他,后果堪之凌迟!
吴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楚灵修垂下眼帘:“那时说的也不全是假话,我确实欠他一命。假扮你义兄身份,目的自然是利用你和温如玉之间的情谊,放乌啼霜一命。”
吴双道:“所以你只是那魔头的男妃?”
楚灵修抬眸直盯吴双,清澈明亮的目光沿着这人如山棱般有棱有角,锋利分明的五官细细琢磨。
他心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亲爹。”但他知道,这话若一说出口,势必会被当作宁风那一类人看待,也就是疯子。
楚灵修叹了口气,悠悠道:“算是吧。这些日子,都是待在他的后宫里。”
吴双冷笑,目光锐利冰冷,脸上是藏不住的厌恶嫌弃之色。楚灵修当没看见,转过了头去,心怦怦跳动个不停。
吴双右手从食几上缓缓拿下,按在了腰侧悬挂的碎道剑剑鞘上。楚灵修忽然转头,盯着吴双:“你用那把剑杀我个无名小卒,岂不可惜?”
吴双按剑不动:“你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戏耍我,你也算是有本事。不可惜。”
楚灵修强硬扯出一丝笑意:“你还是不能杀我。”
吴双方要开口,岂料楚灵修忽然抢了他的对白,内容更是一丝不差:“你想要理由是嘛?我给你。”
楚灵修身子微微俯下,凑近吴双,缓缓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骗你。而我却骗了你,这事让你心里很不痛快。所以你想杀了我,以一解心里不快。坐到了你这种地位的人,能动手就动手,绝不动口。我还知道,你想杀我,却又很犹豫。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看重你那位义兄。所以,这就是你为何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是平静,但按在双膝上的手紧紧用力,往掌心蜷曲,微微出汗。
吴双静静地看着楚灵修,良久后吐出一口绵绵长气,按在剑鞘上的手放了下来,重新斟了杯柿子酒,喝了下去,道:“不错。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温如玉之间的事的。”
楚灵修松了口气,斟酌了番字词后道:“其实我和温兄认识,我们是好朋友。”
“你?好朋友?”吴双上下打量了几下面前的人,嘴角带嘲,“什么货色,也配和温兄结交?”
“…………”嘴够毒的。楚灵修暗翻了个白眼,看向他腰间:“我既然是你义兄的贵交,你就该以贵宾的礼节来待我,而不是吃个饭还要佩剑。”
吴双冷笑,口吻讥嘲:“他和你的关系真能好到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告诉你?连这种两人之间的私密事都毫不避讳地说与你听。”
楚灵修点头,瞎扯一通:“是啊,都说给我听了。你不知道,他想你可想得紧。闲来无事便提起你,可骄傲自豪了。”
听完,吴双身子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语气激动:“想……想我?他当真也想我吗?”
楚灵修点头。吴双淡蓝色的瞳孔剧烈紧缩:“可他若想我,为何不来找我?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他,却是寻不到他的半分踪影!他……他难不成在躲着我?”说着,抚在双膝的手手背青筋隐约浮现。
“呃……这个嘛,这个……”楚灵修一时语塞,想了想道,“可能是怕打扰到你的生活吧。你不是已娶了小师妹宁婉吗?”
宁婉是宁风的亲姐姐,是当年灵鹫峰峰主的嫡生女。只可惜生了一具女儿身,不然这灵鹫峰峰主的位置也轮不到吴双来坐。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来到了七百多年后。当年的少年子弟江湖老,即便两鬓还未染上风霜,但心境早因红尘多纷扰,世事多沧桑而发生了变化。与吴双同届的修士大多都退居幕后,不再抛头露面掌权,而是将机会留给了年轻人。
这也就导致只要现在一提起宁婉,对她的风评不是当年那位叱诧风云、精彩绝艳的女剑修!而是一位相夫教子的贤惠淑德妻子。
早已没人见过她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没人记得当年于一众男剑修中一举夺得剑道榜榜首时,她春风得意、风光无限的模样。记得的,只有盟主夫人这一名号。
楚灵修忆起宁婉时,不禁有些黯然忧伤。其实在最初的小说大纲中,宁婉的结局本不是这样的,而是与吴双分庭抗礼,共治天下。
但由于受到一些男读者的“疯狂”影响,楚灵修为了留住这些“金主爸爸”,只好调整宁婉人设,将她改成小鸟依人、清纯可怜的小娇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