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修觉得——相比起他人，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
一阵急风忽然吹过水面，掀起了哗然大波。
在水中的乌啼霜却浑然不觉。他睁开了一双如血般黑的眼，静静地凝视着水底的世界。只有泥沙、乱石、水草。芜杂又脏乱。周遭的世界，都是血红的。就连照射进水底的一束束光线，也成了血红色。
乌啼霜忽地闭上了眼，单薄的眼皮在流水的作用下微微颤抖——如似他的心，也在微微颤抖。
因为痛，深入骨髓的痛。
他的右手手腕处，正不断涌出墨水般的血液。
想死确实很容易，想放弃一件事也确实很容易。可他仍是不甘心，因为他已经苦苦寻觅了那人五百多年。
光阴容易化浮沫，蹉跎过，消磨过。但心中留下的那道遗憾、懊悔、痛苦、爱意的疤痕，却是永远无法消除。
师尊……
五百年了呀……
你到底在哪里……
徒儿等你等的好苦……
那场大火，师尊你何必要救我啊……
乌啼霜冰冷的身子微微颤抖，他痛苦地睁开了眼，欲要浮出水面喘口新鲜空气时，却忽然撞入了一对明亮的眼眸。
那双眼猛地眨了一下，似是不可置信！而那人，傻傻地以为自己还在陆上，于是“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却是猛喝了几口污浊的水。
险象环生，异象突起，所有的预料之外的反应都让楚灵修顿感窒息！忙要游出水面吸气时，脖颈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阻止他上游！
下一刻，楚灵修的头被那只手拽出水面，他忙深吸了口气，结果下一刻，“噗！”的一声，那只手又把他按回了水里！
楚灵修登时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个混蛋恶魔正在淹他呀！
他就不该折路返回，善心大发来救他！合着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呗！
楚灵修哇哇猛喝了几口血水，口腔尽是血腥的味道在弥漫。一连好几下，头部都是一起一落，一直被乌啼霜按在水里。而且随着每一次的落下，他在水里待的时间就愈久！
乌啼霜想淹死他？！楚灵修心里彻底破防，破口大骂道：“草！你……你放……放了我！”说着，反手向后抓住那只捏着他后脖颈的手，却是任凭指尖怎么抓挠，甚至是深陷入血肉中，抓出血来，乌啼霜仍是不为所动！
“我救……救你！你他妈的……唔……恩将仇报！”如此断断续续地说完后，乌啼霜霎时停下手中动作，哗啦一声，把楚灵修的头提出水面，血腥的眼垂下，凝视着那张痛苦的脸，疑惑道：“救我？”
终于消停了会儿，楚灵修忙趁机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而后一双水雾弥漫，欲哭不哭的眼狠狠瞪着乌啼霜，牙根都要咬碎了：“没错！小爷误以为你这个混蛋要溺水身亡，忙跳下水来救你！呵呵，结果你却是不问明事故缘由就要一心置我于死地！早知道会是这番结局，我就该一走了之，何必牵挂于你！来这自取其辱，白白送命！”
乌啼霜默默地盯着那张绝色的容颜。天边的晚霞，都集在了他瞳子里，又亮又烫。乌啼霜顿感呼吸一滞，半晌，双唇微动，却未出声，片刻后才道：“牵挂于我？为何？”
楚灵修冷笑道：“魔君大人是想听我说出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吗？那么你想错了，我楚灵修救人，全凭骨子里的善意，至于救的是人还是一条狗！我全不在乎！”
狗字，还特意咬重了。
乌啼霜听完后，脸色一变，又看了看面前的人，一脸倔强，甚至是恨不得咬死他的表情。很难将此人与前几日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的楚贵人联系起来。
他的心里，没来由得一阵烦躁，道：“我是魔尊，连十二峰那群匹夫都奈何不了我，你觉得这里有谁能害我？你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竟想来救我，真是可笑。”
“可笑？”楚灵修笑了，他望向那只割了腕，流出黑血的手，“比起我一介草民，我觉得魔尊大人你更可笑！自杀什么的，low爆了！既然想死，那就爆体而亡呀！一下子就死了！自杀放血这种慢的要死的死法有什么意思？！”
被人突然戳穿了心中隐秘的想法后，乌啼霜觉得自己宛如一只剥了壳的虾，光溜溜地站在了楚灵修面前，任他嘲笑。乌啼霜几乎是恼羞成怒般，吼道：“闭嘴！我没有自杀！倒是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灵修也不再惯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道：“知道呀！不就是魔都禁地血海沉沦吗？！不就是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能入内吗？”
乌啼霜道：“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闯进来？！”
楚灵修咬牙：“我故意的！怎样？！”
乌啼霜又猛地捏了下他的后脖颈，滑滑腻腻，手感不错，冷笑道：“口齿倒是伶俐，胆子怎么变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