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虽是个修为低下的阉人,但眼光却毒辣无比,经验很是老道。一眼就看穿了小乌啼霜的冷血和野心,于是开始站队这位三太子,并将从前知道的魔君的所有信息全告诉了乌啼霜。自那以后,主仆联手,设局囚禁前任魔君,毒杀其他子嗣,乌啼霜如愿地坐上了这魔君的宝座。
自那以后,便一直服侍乌啼霜直到现在,也就深谙其君上的脾性,知晓其不愿明说的心意。这为魔君选妃大会的重大担子也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观照目前的局势,殷宁宁的处境并不乐观。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觑了魔君一眼,脸臭得没边,一团黑色阴霾笼罩在脸上,眼底更是闪过了三分不耐烦。李公公内心无奈叹了口气,次次皆是如此,他也习惯了。
乌啼霜从未染指过后宫中的任何一位妃子,就算是那现如今势头正猛,备受宠爱的狐落雪,他也从未踏入其寝宫一步。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要如期地举行百年一届的后宫选妃大会。在百人中,挑选几个模样长得俏的男女充实后宫,之后不是想象中的新婚燕尔,绵延子嗣,而是顾影自怜,独居冷宫。
如此奇怪的行为,全魔都上下,都甚是纳罕不解。以至于从后宫中飞出了一个流言蜚语:“魔君他不举。”
当然,这话谁要是敢当众说出来,就等着被打死吧。
为了不显得有失偏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李公公便朗声问道:“你有何才艺?”
殷宁宁稍稍迟疑,然后笑靥如花,俏声道:“我唱歌还算可以。”
李公公“嗯”了一声,道:“唱吧。”
殷宁宁却道:“我想要一把琵琶来伴奏。”
登时,大殿中的一众魔族侍人面面相觑,李公公甚是脸色苍白如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先前表演唱艺的,都是干巴巴地吟唱,从未有乐器为其伴奏,跳舞的亦是如此。他们当然也想要音韵曲调为其表演添砖加瓦,但仅是一抬眼瞥见那一角如深潭般的衣角,登时吓得都魂飞魄散了,哪还敢开口提要求。
李公公脖子僵硬得看向乌啼霜,片刻后,魔君才微微点了个头。
李公公松了口气,立即命人抱来了一把琵琶,交给了殷宁宁。
殷宁宁笑着接过琵琶,道:“谢啦!”撩开裙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竟就这么坐了下来!双腿盘踞,大大咧咧,坐姿甚是不雅观。
楚灵修一见到这少女英姿飒爽,毫无惧色地抱着琵琶端坐在魔君面前的模样,内心不免乐成了糖铺子,心道:“哼哼,有好戏看了。”他一颗紧张悬挂着的心,松将了下来。津津有味地全心放在殷宁宁身上,也不多担忧一会儿轮到自己上场时,该如何获得魔君青睐。
李公公却是一声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放肆!此乃森狱殿,岂可——“话声瞬间戛然而止。魔君挥了下手,终于张开了双唇,惜字如金,说出本书的第一句话:“无妨。”
声如深谷里阴森寒冷的旋风,夹杂着凛冽的冰霜席卷了整座大殿,楚灵修只觉得后脊背瞬间弓起,一片凉飕飕。
心内哼唧道:“早知道当初塑造这人设的时候就该把这小魔君写得如朝阳般热烈了!”
话虽是如此,但当年写下乌啼霜等反派时,也只是随意落笔一挥,人物脸谱化,除了恶就是变态。对人物的从前经历及种种,一概不知。
殷宁宁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十根如葱般纤细的淡红指尖在弦上开始拨弄,轻拢慢捻抹复挑中,一曲欢快的旋律开始在殿内上空盘旋。
殷宁宁轻启红唇,缓缓唱道:“Superidol的笑容,都没你的甜,八月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热爱105℃的你……”
What the fuck?!弄啥嘞?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灵修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一双眼瞪得像铜铃般向殷宁宁看去,感动得一塌糊涂。果真是体会到了古人常说的“他乡遇故知”之感。难怪他从见到这女子第一面起,就觉得这人的行为举止不具风雅古味,而是一身现代的粗鲁之范。
殷宁宁只是挑了几个片段来演唱,很快一曲终了。
大殿内,寂静得花瓣飘落水面都能听到。李公公脸色如霜,大气都不敢出,僵硬地看向金銮宝座上的乌啼霜。
但见乌啼霜面无表情,眼神深沉如墨,半晌后,那只扶着把手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李公公瞬间拉长了声,厉色道:“呔!小小刁民竟敢用此等粗俗之曲扰君上清耳,罪不容诛!来人,拖下去斩了!”
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侍人立即向殷宁宁走去。
殷宁宁吓得脸色惨白,心内骂道:“糟了,太过于自信了,这小兔崽子!”抓紧了琵琶,磕了个